第107章 民心啊民心

一、苏州城的粥棚

八月二十，苏州城。

天还没亮，城隍庙前的广场上己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手里都拿着碗，缩着脖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他们是这次虫患中受灾最重的百姓，家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全靠官府赈济。

李铭站在粥棚前，亲自看着粥锅。粥是用朝廷调拨的粮食熬的，稠得能立起筷子。他要确保每一粒米都进了百姓的肚子，而不是被层层克扣。

“大人，粥好了。”一个官员恭敬地说。

李铭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看了看，又尝了尝，点头：“发吧。”

百姓们依次上前，每人一碗粥，一个馒头。领到粥的人，有的当场就喝，有的捧着碗往回走，要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带回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端着碗，走到李铭面前，忽然跪下。

“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啊！”

李铭连忙扶起她：“老人家，快起来。这是朝廷的恩典，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太太摇头：“朝廷是好，可要不是大人您在这里盯着，这粥哪能这么稠？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官员多了，像大人这样的，头一个。”

李铭眼眶一热，从旁边拿了一个馒头，塞到老太太手里。

“老人家，多吃点。等明年开春，日子就好过了。”

老太太接过馒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铭站在粥棚前，看着长长的队伍，心中满是感慨。这些百姓，要求的不多，不过是一碗粥，一个馒头，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起太子临行前说的话：“到了江南，先去看灾情，再发银子。不要只听官员汇报，要亲自去田里看。还有，多听听百姓怎么说，他们不会骗你。”

太子说得对。百姓不会骗你。他们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感激。

二、田间的希望

下午，李铭带着几个农学学生，去田里查看灾后恢复情况。

虫患虽然控制住了，但田里的稻子己经被啃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稻秆。百姓们正在田里忙碌，把倒伏的稻子扶起来，把枯黄的叶子摘掉。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家的稻田，满脸愁容。李铭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老人家，这田还能收多少？”

老汉抬头看他，认出了他是官府的大人，连忙要起身。

“别起来。”李铭按住他，“坐着说。”

老汉叹了口气，道：“能收两成就烧高香了。往年这时候，稻子都快熟了，今年……唉。”

李铭看着那片稀稀拉拉的稻田，心中也不是滋味。

“老人家，朝廷己经调拨了粮食，不会让百姓饿肚子的。明年开春，还会发种子，帮大家恢复生产。”

老汉点点头，眼眶红了：“大人，不是老朽不知足。朝廷的恩典，老朽记在心里。可这田，是老朽种了一辈子的田啊。看着它们成这样，心里疼啊。”

李铭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言语是苍白的。只有时间，才能抚平这些伤痛。

一个农学学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株稻子，兴奋地说：“李大人，您看！这些稻子虽然被虫咬了，但根部还是好的。只要好好施肥，明年还能发新苗！”

李铭接过稻子看了看，点头：“好。把这个法子教给百姓，让他们别急着把稻子拔了。”

学生领命，去田里教百姓了。

老汉看着那些学生，问：“大人，他们是……”

“是太学的学生，专门学农事的。”李铭道，“他们来教大家，怎么让田恢复元气，怎么预防虫患再发生。”

老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老朽种了一辈子田，还真不知道这些学问。”

李铭笑了：“活到老，学到老嘛。”

老汉也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希望。

三、百花盟的粮行

苏州城的东街上，有一家粮行，挂着“丰年号”的招牌。这是百花盟在江南的产业之一。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姓周，是牡丹当年在府城带出来的徒弟。她精明能干，把粮行打理得井井有条。

虫患发生后，丰年号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开仓平价售粮。别的粮行还在观望，丰年号己经把粮价压到了最低。

李铭来粮行查看时，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李大人，您来了。”周掌柜连忙起身。

李铭看了看店里的粮价牌，点头：“比别家便宜两成。你们这样卖，不亏本吗？”

周掌柜笑了：“亏。但王妃说了，亏也不能让百姓饿肚子。等过了这阵子，再慢慢赚回来。”

李铭感叹：“王妃真是女中豪杰。”

周掌柜道：“那是。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跟着王妃才有今天的。王妃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