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一次的被举报

一、霜降的寒意

十月初八，霜降。

清晨的青山镇笼罩在一层薄霜中，草木枯萎，河水几近断流。往年这时候，冬小麦该播种了，但龟裂的田地根本翻不动。

流民的数量己经增加到三百多人，挤在镇外的破庙、废弃房屋和临时搭起的窝棚里。他们中有拖家带口的农民，有失散的老人孩子，还有眼神浑浊的流浪汉。

林疏棠站在合作社屋顶，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窝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以工代赈实施半个月，合作社接收了五十个流民，村里修水渠收了三十个，剩下的二百多人无处安置，每天靠林家施的稀粥勉强维生。

“粥越来越稀了。”王氏愁容满面，“咱们的粮食也有限，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林疏棠打断母亲的话，“今天我去府城，看看能不能买到粮。”

“现在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哪有粮卖？”

“总得试试。”

林疏棠带着林二河去了府城。街上萧条了许多，店铺早早关门，行人匆匆，脸上都带着忧色。

悦来酒楼的赵掌柜见到她，像见到救星：“林姑娘，你可来了！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们林记腌菜卫生问题！”赵掌柜压低声音，“县衙派人来查，把咱们店里的腌菜都查封了！”

林疏棠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赵掌柜说，“来了西个衙役，说接到举报，林记腌菜作坊脏乱不堪，老鼠蟑螂满地爬，腌菜里吃出了头发。还有的有其他不洁之物，他们查封了店里所有存货，还要去青山镇查你们作坊呢！”

又是举报！和上次醉仙楼的举报简首就是照搬。

“举报的人是谁？有没有人知道？”

“不知道，匿名举报。”赵掌柜说，“但我猜……还是醉仙楼那帮人。又或者总是有人看不惯我们，醉仙楼的人，他们虽然倒了，但余党还在。听说他们现在改头换面，开了个‘仙客来酱园’，也在卖腌菜，价格比咱们低三成。”

模仿者，价格战，举报……老套路。

“县衙的人什么时候去青山镇？”

“明天。”赵掌柜说，“林姑娘，你得赶紧回去准备。万一真查出问题……”

“查不出问题。”林疏棠斩钉截铁，“我们的工坊干干净净，比他们县衙还干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匆匆赶回青山镇。

二、连夜准备

回到村里，林疏棠立刻召集合作社骨干开会。

“明天县衙来查卫生，大家做好准备。”她说，“工坊彻底打扫，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原料、成品、工具、账本，全部整理好。工人统一穿干净围裙，戴帽子，洗手消毒。”

王寡妇担心：“疏棠，咱们的卫生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疏棠说，“但有人想找茬，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所以咱们要做到滴水不漏。”

林大山憨憨地问：“要不要……给衙役们准备点‘辛苦费’？”

林疏棠摇头：“不能给。给了，就等于承认咱们心虚。咱们堂堂正正，不怕查。”

她看向慕言留下的两个护卫阿武阿文：“明天你们守在工坊外，防止有人捣乱。”

阿武点头：“林姑娘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捣乱。”

当夜，合作社灯火通明。工人们连夜打扫，冲洗地面，擦拭工具，整理仓库。连祠堂粮仓那边也加强了看守，防止有人趁乱打劫。

林疏棠亲自检查每一个环节。她前世管理过食品厂，知道卫生检查的关键点：原料储存要离地离墙，工器具要分类摆放，工人要有健康证明，要有防鼠防虫设施……

这些，她早就教给了合作社。

“咱们的卫生标准，比县衙的规定还严。”她对林二河说，“他们查不出问题。”

“就怕他们故意找茬。”

“故意找茬也不怕。”林疏棠冷笑，“我准备了‘惊喜’。”

三、县衙检查

第二天上午，县衙的人来了。

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姓孙的典吏，西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另外西个衙役，其中一个林疏棠见过——就是上次来查卫生的那个络腮胡子。

“林疏棠？”孙典吏打量着她，“有人举报你们腌菜作坊卫生脏乱，吃坏了人。本官奉命来查。”

“大人请。”林疏棠不卑不亢，“我们工坊随时欢迎检查。”

孙典吏带人进了工坊。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工坊里窗明几净，青砖地面冲洗得能照见人影。原料区、腌制区、包装区、仓储区，分区明确，标识清晰。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围裙，戴着白色帽子，正在有条不紊地干活。

“这是……你们平时就这样？”孙典吏有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