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方会谈

一、府城的清晨

三月二十三，府城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

钦差行辕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侍卫，比往常多了几倍。路过的百姓都绕道走，不敢靠近——新任钦差孙继宗昨日下令，闲杂人等不得在行辕附近逗留。

行辕内，孙继宗正用着早膳。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点心，他慢慢品着一碗燕窝粥，听着钱师爷的汇报。

“……凌霄阁的顾管事昨晚递了帖子，说今天要来拜会大人。”钱师爷躬着身子，“随行的还有青山合作社的林疏棠，和……一个姓慕的公子。”

“姓慕的？”孙继宗放下勺子，“什么来头？”

“不清楚，顾管事只说是一位贵客，想跟大人谈谈云锦坊的事。”

孙继宗眯起眼睛。凌霄阁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背后据说有京城权贵的影子。他们突然对云锦坊感兴趣，还带着林疏棠一起来……

“那个林疏棠，上次让她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还没回话。”钱师爷小心地说，“不过大人，凌霄阁插手的话，这事可能就复杂了。他们要是真想投资云锦坊，恐怕不会让咱们安插人手……”

“哼。”孙继宗冷笑，“凌霄阁再大，也是商户。本官是钦差，还怕他们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在盘算。凌霄阁的背景神秘，能在江南屹立多年不倒，肯定有过人之处。若是真撕破脸，未必讨得了好。

“让他们来。”他做出决定，“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行辕门前的对峙

辰时三刻，马车停在钦差行辕门前。

顾管事先下车，接着是林疏棠和林三江，最后是慕言枭。他今天换了身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看似随意，但气度不凡。

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钦差大人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顾管事上前一步，递上名帖：“烦请通报，凌霄阁顾文渊，携贵客求见孙大人。”

侍卫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慕言枭：“这位是……”

“京城来的，姓慕。”顾管事说得含糊。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不多时，钱师爷亲自出来迎接。

“顾管事，有失远迎。”钱师爷拱手，目光在慕言枭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慕公子。”顾管事介绍得很简单，“这位是林姑娘，这位是林公子。”

钱师爷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笑着：“几位请进，孙大人在内堂等候。”

一行人走进行辕。林疏棠跟在慕言枭身后，能感觉到钱师爷探究的目光。她挺首腰背，插在发间的竹节簪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内堂里，孙继宗己经等在那里。他依然穿着绯红官袍，端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看似悠闲，但眼神锐利。

“顾管事，稀客啊。”他放下茶杯，“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慕言枭身上，突然顿住了。

孙继宗在京城待过，见过不少达官贵人。眼前这位“慕公子”，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份气度，那份从容，绝不是普通商贾能有的。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下姓慕，名言，京城人士。”慕言枭主动开口，声音平和，“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跟孙大人谈谈青山合作社的事。”

慕言？孙继宗脑子飞快转动。姓慕的京城权贵……慕家……逍遥王慕言枭？！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你……您是……”

“孙大人不必多礼。”慕言枭抬手制止他，“我今天以私人身份来，只是想做个和事佬。合作社的事，顾管事会跟您详细谈。”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身份，又给了孙继宗台阶，还点明了来意。

孙继宗冷汗都下来了。逍遥王！皇帝的亲弟弟！他怎么会来江南？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合作社出面？

“王……慕公子请上座。”他连忙让出主位。

“不必，我坐这里就好。”慕言枭在客位坐下，姿态随意，但威压不减。

林疏棠和林三江坐在他下首，顾管事则站到慕言枭身后。这个座次安排，己经说明了所有人的地位。

三、谈判开始

钱师爷奉上茶，退到孙继宗身后，大气不敢出。

“孙大人，”顾管事先开口，“听闻您对青山合作社的云锦坊很感兴趣，还提了些……建议。”

他说得客气，但“建议”两个字咬得很重。

孙继宗干笑：“本官也是为合作社着想。民间组织要发展，离不开官府支持。本官提那些条件，都是为了让合作社走得更稳。”

“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顾管事说，“不过合作社毕竟是小本经营，三成利润确实负担太重。而且安插人手这事……合作社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制度，外人插手，恐怕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