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生与旧伤

一、十一月的阳光

十一月廿五，辰时。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景阳宫的暖阁，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疏棠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刚出生两天的孩子，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孩子很小，小得让人心疼。但太医说，虽然比足月的孩子略小些，但很健康，哭声洪亮，吃奶也有劲。

“平安，平安……”林疏棠轻轻唤着孩子的名字，“你要平平安安长大。”

孩子闭着眼睛，小嘴嘬动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林疏棠忍不住笑了，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王妃，该喝药了。”秋月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牡丹，手里捧着刚洗好的尿布。

林疏棠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生孩子那么疼都熬过来了，这点苦算什么。

“王爷呢？”她问。

“在养心殿。”秋月道，“皇上召见，说有要事商议。王爷走的时候说，午时前回来陪王妃用膳。”

林疏棠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皇后死了，黑煞死了，西皇子被圈禁，三皇子被软禁，大皇子也翻不起浪了。朝堂上还有什么要事？

但她没问，只是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牡丹在一旁整理尿布，忽然道：“王妃，奴婢听说……皇后的丧礼，皇上命人操办得很简单。连文武百官都不必去祭拜。”

林疏棠沉默片刻，道：“这是皇上的事，我们不议论。”

“是。”牡丹不敢再多说。

但林疏棠心中明白，皇帝这是不想让皇后风光大葬。毕竟，皇后做了那么多错事，能保住名号，己经是最后的体面了。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刺眼的白。梅花还在开着，红白相映，格外好看。

林疏棠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牡丹，”她道，“你派人去打听一下，皇后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牡丹一愣：“王妃为何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林疏棠摇头，“就是……想知道。”

“是，奴婢这就去。”

二、养心殿的对话

养心殿里，皇帝慕言宸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疲惫。皇后死了，虽然恨她，但毕竟是二十多年的结发妻子，说不难过是假的。

慕言枭坐在下首，也在沉默。

“阿枭，”皇帝忽然开口，“你说，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慕言枭一愣：“皇兄何出此言？”

“皇后死了，朕连一场像样的丧礼都不给她。”皇帝苦笑，“文武百官都在背后议论，说朕无情无义。”

慕言枭沉默片刻，道：“皇兄，皇后做了那么多错事，能保住名号，己经是皇兄的恩典了。若论国法，她该被废黜的。”

“朕知道。”皇帝点头，“可她还是朕的妻子。当年朕刚登基时，她陪着朕，吃了不少苦。后来……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但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权力，”他喃喃道，“权力让人疯狂。”

慕言枭没有接话。他知道，皇兄不需要他说话，只是需要一个人听着。

许久，皇帝才收回目光，看向慕言枭：“孩子怎么样？林疏棠怎么样？”

“都好。”提到妻儿，慕言枭脸上有了笑容，“孩子很健康，疏棠恢复得也不错。多谢皇兄关心。”

“那就好。”皇帝也笑了，“等孩子满月，朕要亲自去看看。朕这个伯父，还没见过侄儿呢。”

“臣弟代疏棠和孩子，谢皇兄。”

又说了几句，慕言枭告退。走出养心殿时，高顺追了出来。

“王爷，”高顺低声道，“皇后娘娘临终前，有封信留给皇上。皇上看了，哭了一场。老奴斗胆，想问问……皇后娘娘有没有给王妃留什么话？”

慕言枭一愣：“没有。怎么这么问？”

高顺摇头：“老奴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临死前，好像一首惦记着王妃。”

慕言枭沉默片刻，道：“也许吧。但无论如何，人都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转身离开，留下高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三、坤宁宫的遗物

十一月廿六，申时。

坤宁宫己经空了。皇后死后的第三天，宫里的人都被调走，只留下几个太监在收拾遗物。那些华丽的衣裳、首饰、器皿，都要登记入库。

曹太监没走。他跪在皇后的灵前，烧着纸钱。纸钱的灰烬飘在空中，像黑色的蝴蝶。

“娘娘，您走好。”他喃喃道，“下辈子，别再投生帝王家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曹太监回头，见是林疏棠身边的秋月。

“秋月姑娘，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

“王妃让我来问问，皇后娘娘临终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秋月道。

曹太监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娘娘临终前，让老奴把这个交给王妃。老奴还没来得及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