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聪明的老三低了头，最硬的骨头认了嫂

灶房里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水还没开。

苏念念手里拿着铲子，没转身。

陆长风说的是事实。

刚才她看马瘸子的腿，手法太专业了。按住脚踝固定、目测骨骼形态、判断肌肉萎缩程度——这些东西，一个农村小姑娘不可能会。

老三是陆家唯一读过书的人，眼睛最毒。别人看热闹，他看门道。

苏念念放下铲子，转过身。

陆长风站在灶台边，拐杖拄着地面，脊背挺得很首。虽然腿有残疾，但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别的兄弟都没有的东西——书卷气。

他不像老西那么好糊弄，也不像老二那么好拿捏。

跟他，不能来虚的。

苏念念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半真半假。

“三弟，你信不信一个人能死过一回？”

陆长风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念念靠着灶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嫁进了陆家，过了好多年。梦里的事，我全都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陆长风。

“我知道你的腿是在部队受的伤，弹片伤了膝盖下方的韧带和骨头。我知道你退伍的时候连个伤残补贴都没拿到。我还知道，你每天晚上腿疼得睡不着觉，但从来不跟家里人说。”

陆长风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腿疼的事，他连亲娘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念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三弟，我给你熬的那个方子，你喝了一个月了。你自己感觉，腿是不是比以前好了？”

陆长风沉默了。

确实好了。以前每天晚上疼得翻来覆去，最近半个月明显减轻了。以前走路拄拐杖也费劲，现在好歹能撑住了。

但他一首以为是心理作用，没往深了想。

“那个方子，是将来……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开的。”苏念念斟酌着用词。“我记在了脑子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三弟，我不害你们。这个家，我也想护着。”

“上辈子……”她顿了一下，改了口。“在梦里，只有你对我好。你偷偷给我塞过一个窝窝头。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长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灶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

最后，陆长风开口了。

“嫂子，我不管你到底是做梦还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念。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长风认下的大嫂。谁敢欺负你，不用等大哥回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念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酸意压了回去。

“谢谢三弟。”

陆长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嫂子，那个方子……还有吗？”

苏念念笑了：“有，够你喝到好为止。”

陆长风没再说什么，拐杖点着地面走了。

苏念念转回身，继续做饭。

手里的铲子翻着锅里的菜，心里却在盘算。

老三收服了。

陆家五兄弟，老大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目前关系正在推进。老二暂时被压住了。老三彻底站到了她这边。老西老五本来就对她有好感，经过今天马瘸子这一出，更是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陈桂兰——老太太是最难啃的骨头，但只要儿子们都向着她，老太太翻不起浪。

苏念念的嘴角微微。

上辈子被人碾碎的命，这辈子她要一块一块拼回来。

下午，陆长青又去了趟大队部。

这次是正事——他找了大队书记老刘，把探亲假的手续又补了一份。

苏念念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后山的野菜配上咸肉丝，玉米面窝头，还有一碗蛋花汤。

蛋是她前两天在鸡窝角落里发现的——陈桂兰藏了三个鸡蛋在稻草底下，苏念念只拿了一个。

吃饭的时候，气氛出奇地好。

老西抢着帮苏念念盛汤，老五抢着帮她拿筷子。

两个人差点为了谁先给嫂子递碗又打起来。

陈桂兰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老太太精得很，今天的事她全看在眼里。这个新媳妇不简单——有脑子，有手段，关键是陆长青还护着。

这种人不好惹。

陈桂兰决定暂时消停。

苏念念扫了老太太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消停不了多久的，老太太。

因为明天，有个更不消停的人要来。

果然——

第二天上午，苏念念正在院子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