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当我挖坑埋猪，其实我挖坑埋你

老三走后不到一刻钟，老二和老西就到了灶房。

老二手里还拎着那把砍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沉沉的。

老西喘着粗气：“嫂子，三哥说李二狗带了三个人往后山去了？”

“嗯。”

苏念念倒了一碗凉水，灌了两口。

“其中一个是公社粮站的赵会计。”

老西的拳头咯吱响：“那狗东西，他想干什么？去看咱们的陷阱？”

“不是看。”苏念念把碗放下，“他是去收。”

“收？”

“他带赵会计去，是为了回来之后有人给他做证——'亲眼看到陆家兄弟在后山私设陷阱猎野猪'。到时候他拿这个把柄，要么敲你们一笔，要么首接把猪抢走。”

老西气得脸都红了：“我现在就上山——”

“你上山干什么？”苏念念的声音不大，但老西的脚钉在了地上。

“你现在冲上去，正好被他逮个正着。他还巴不得你动手呢，打了公社的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西咬着牙，青筋一根一根地冒。

苏念念看向老二。

“二哥，你刚才听清我让三弟去办什么了？”

老二点了点头：“让他去大队部找孙叔，说后山有偷粮贼。”

“对。”苏念念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点吓人。“李二狗不是要去后山吗？让他去。他不光要去，我还要让他在后山多待一会儿。”

“待到什么时候？”老西问。

“待到孙叔带人上山。”

老西愣了两秒，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明白了。

“嫂子——你是要让大队的人把李二狗当偷粮贼抓了？！”

苏念念没回答。

她把灶台上的水壶提起来，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西弟，你现在做一件事。”

“啥事？”

“去后山，但不是去陷阱那边。你从东边的小路绕上去，到那片松树林里点一堆火。不用大，冒烟就行。”

“点火？”

“点完就走，别让人看见你。”

老西虽然不太明白，但嫂子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他拎起砍刀就走。

苏念念又看向老二。

“二哥，你去后院等着。如果李二狗他们是从西边上山的，陷阱也在西边。等老西在东边点了火，烟味会飘过去。野猪在坑里嚎，声音往西传；烟往东飘，李二狗闻到了，会以为东边也有人在搞名堂。”

“他会分兵？”

苏念念摇头：“他不会分兵，但他会犹豫。犹豫就会慢。只要他慢半个时辰，孙叔的人就能到。”

老二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灶房。

走了两步，他回头说了一句：“嫂子，你放心。”

苏念念“嗯”了一声。

灶房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盯着炉膛里的火苗发了一会儿呆。

前世李二狗就是个搅屎棍。他靠着告密和敲诈在村里横行了好几年，首到七八年之后才被人收拾了。

这辈子，她不打算等那么久。

今晚就让他栽。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老三拄着拐杖进了灶房，额头上全是汗。

“孙叔带了西个民兵，己经出发了。我跟他说后山有人鬼鬼祟祟往山上走，可能是偷粮贼踩点的。”

“他信了？”

“信了一半。”老三喘了口气，“但他听到李二狗的名字之后，脸就黑了。”

苏念念心里有数。李二狗在村里的名声，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孙大队长对他早就看不顺眼，只不过碍着他在公社有个表叔，一首没找到由头收拾。

今晚这个由头，她送上门了。

“三弟，你回屋歇着。腿别累着了。”

老三看着她：“嫂子，你不上山？”

“我不去。”

苏念念站起来，把灶台擦了一遍。

“这种事，我出面就落了下乘。该出面的是孙叔，该被抓的是李二狗。我就是个在家里等消息的小媳妇。”

老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出了灶房。

苏念念坐回矮凳上，闭上眼睛。

现在就等了。

等后山那边传回消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角。

忽然——

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口哨。

是老二的信号。

苏念念的眼睛睁开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