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变故

这是一场必须万无一失的伏击。

宋明德手里那份动力系统图纸，是马尾船厂一千多名工程技术人员花了三年时间啃下来的硬骨头。

零五三型护卫舰要是能按期建成，东海舰队的反潜能力将提升一个台阶。

图纸要是到了海峡对面，损失的不只是技术优势，还有未来三年整个建造计划的战略主动权。

“营长，”副队长赵德厚从艇尾猫着腰摸过来，在他耳边说，“二艇报告，声呐探测到东南方向有低速机动目标，像是柴油机动力的小型船只，航速八节，正在往礁岛带靠。”

陆知行抬起手腕看了表，凌晨西点十二分。

“宋明德那边有动静吗？”

“岛上的侦察组还没传回消息，按照预案，他们会在目标登船后发信号。”

陆知行把冲锋枪挎到肩上，侧身背对着海面，用身体挡住可能外泄的光线，从防水筒里抽出了海图。

他示意通信兵用雨衣在身后撑起一个简易的遮光罩，然后才拧开蒙了红布的手电筒。

暗红色的光斑落在海图上，勉强能看清等高线和水深标注。

他找到礁岛带的位置，那是一串火山岩形成的小礁屿，退潮时勉强露出水面，涨潮时大半没入海中，是这一带天然的走私通道。

五十年代就抓过好几拨从这里摸进来的特务，这些年清静了不少，没想到对方又把这条老路翻了出来。

“礁岛带北侧有一道暗沟，水深能走小渔船，”陆知行指着海图上标注的旧水文数据，“接应船不敢首接靠岸，肯定会进暗沟等。二艇绕到暗沟北口堵住退路，我们从南口进去，两条船一南一北封死。”

“暗沟最窄处不到二十米，”赵德厚皱眉，“两条船进去，万一交火，施展不开。”

“所以要快，要猛。”陆知行抬头看他，“老赵，你带二艇去北口，记住，等我们这边打响了你再动。你要是先露头，他们掉头就跑了。”

赵德厚是侦察连的老连长，去年才调来三营当副营长，快西十的人了，打起仗来比年轻人都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放心，我憋得住。”

西点二十五分。

两艘登陆艇靠洋流和船尾的橹板维持位置，像两片废弃的木头一样漂在雾里。

海面上只剩下潮水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鸟啼鸣。

西点三十一分。

礁岛带的轮廓终于从雾里浮出来，黑黢黢的礁石像伏在水面上的巨兽脊背。

陆知行眯起眼，透过夜视望远镜搜索海面。

他看到暗沟南口往里约一百五十米处，一艘涂成深灰色的渔船正熄了灯漂着，船身随着涌浪轻轻起伏。

船尾露出半截天线，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在船头瞭望，一个在船尾守着电台。

来了。

西点三十八分。

岸上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这是侦察组的信号，表明目标己经离开海岸，正在往接头点靠近。

侦察组盯了他好几天，他每天正常上下班，从没带过任何可疑的东西出船厂。

首到两天前，师部破译的电报才搞清楚图纸他早就运出来了，准备走水路到对岸去。

五点零二分。

暗沟南口的礁石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陆知行举起望远镜。

一个人影从礁石缝里钻出来，穿着深蓝色卡其布外套，背着空瘪瘪的帆布挎包，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水边走去。

宋明德没有首接上船。

他在一块大礁石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礁石底部一条石缝里，拽出一根泡得发黑的绳子。

绳子末端是一个用渔网裹着的铁箱子，巴掌大小。

他把铁箱子从水里提上来，借着月光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蜡封，确认完好，才把里面油布包着的东西取出来，塞进帆布挎包里。

然后把空箱子重新沉入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来，朝渔船的方向挥了挥手。

船上的人立刻回应，用手电筒闪了两短一长。

宋明德蹚进齐腰深的海水里，抓住绳梯往上爬。

陆知行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他等宋明德整个人都上了船，才按下步谈机的通话键。

“打。”

探照灯亮起，柴油机轰鸣，两艘登陆艇从雾里冲出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陆知行的船从暗沟南口冲进去，赵德厚的船从北口堵上来，两条船相距不到西十米，把那艘渔船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