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影子里的拥抱

第二十九章 影子里的拥抱

体育馆穹顶的灯光将羽毛球场切割成明亮的方格，白色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次与球拍的撞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

焚风握着球拍站在网前，黑色运动服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深蓝色的塑胶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场边——勐梒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阳光遗忘的植物，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两人的外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从校门口走到这里的一路，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并肩走很难吗？”焚风在体育馆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他看着勐梒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目光慌乱地扫过路过的几个男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钝刀。

“前面……前面好像有隔壁班的人。”勐梒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焚风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他想伸手去拉她，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她的手走进来，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他的女孩。可他看着勐梒那双盛满惶恐的眼睛，最终还是把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你就这么怕被人看见跟我在一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勐梒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她想说自己不是怕，只是不敢——不敢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不敢想象被人在背后议论的场景，不敢把这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暴露在阳光下。那种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怯懦，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死死困在原地。

“我没有……”她嗫嚅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焚风，你别生气……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焚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勐梒，我们己经在一起三个月了。你是打算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吗？”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勐梒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焚风转身，大步走进体育馆，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把她彻底抛下。

场上的焚风像是变了个人。

每一次起跳扣杀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羽毛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对方的场地，“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在每次死球间隙，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勐梒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她看着焚风在场上奔跑、跳跃，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看着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焚风在生气，知道他想要什么。她想走过去，想坐在他身边，想帮他擦汗、递水，想告诉他“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开。

“焚风，你今天怎么回事？跟谁欠你钱似的？”对面的对手笑着调侃，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焚风只是冷冷地擦了一把汗，目光再次飘向角落。这一次，他看到了勐梒眼里的泪光。

那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她抱着的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委屈和难过，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焚风的心上。

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后悔自己把她的胆小当成了一种罪过。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勐梒时，她也是这样，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需要被好好保护。

可他现在却在逼她，逼她去做她做不到的事情。

“不打了。”焚风突然把球拍扔给队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不顾队友错愕的目光，大步走向场边。

勐梒看到他走过来，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