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设防的邀约

自那顿法餐之后，温暖觉得自己和周烬寒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实质性的变化。他们依然没有频繁联系，微信对话还停留在那天他发来的“己到家，晚安”和她回复的“好的，学弟也早点休息”。

朋友圈的点赞依旧沉默而准时，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那种感觉就是不同了。像是隔在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名为“陈易安女友与陈易安兄弟”的冰墙，被那顿晚餐，被那些关于戏剧、文学甚至社会议题的交谈，融化了一角。

冰墙还在，依旧厚重，但那融化的一角，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和热。

温暖开始更频繁地想起周烬寒。不是刻意的，而是某些时刻，某些场景，会自然而然地跳出来。

比如，当陈易安又一次兴奋地计划着带她去新开的游乐场，而她对那些刺激项目兴趣缺缺时，她会想起周烬寒安静地坐在餐厅里，对她说“阿加莎的作品，妙在对人性灰度地带的描绘”。

比如，当她翻看自己那条关于《无人生还》巡演的朋友圈，看到那个黑色的点赞头像时，心里会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再比如，此刻。

周末下午，她和陈易安以及他的一群朋友在电玩城。喧嚣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嘈杂的人声，让温暖有些头疼。

陈易安正和张浩比赛赛车，大呼小叫，沉浸其中。温暖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快喝完的奶茶，目光有些游离。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周烬寒发来的微信。很简单的一句话，附了一张图片。

J：“排期定了。学姐看看哪个时间方便？”

图片是话剧中心排期的截图，看起来是未公布信息，《无人生还》的巡演排期表。下个月开始，连续三个周末，每周五、六、日晚上各一场。

他真的去问了，还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温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玩得投入的陈易安，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去看话剧，而且是《无人生还》的话剧，她当然想去，非常想。但和周烬寒单独去？

上次吃饭，还可以勉强解释为感谢。那这次看话剧呢？算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回复：“谢谢学弟！排期看到了。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去看，会不会不太方便？”她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尽管说得比较委婉。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快拒绝，这是玩火。另一个说：只是看场话剧，又没做什么，陈易安知道了也不会多想……吧？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J：“易安对悬疑话剧不感兴趣，上次他说这类太烧脑，看着累。我本来想着我也想看，正好顺便一起，如果学姐觉得单独去看不妥，我可以把票给学姐，学姐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他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先是给出了合理解释（陈易安不爱看），又提供了替代方案（把票给她，她可以找别人），显得既体贴又毫无逼迫之意，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可偏偏是这样毫无破绽的回答，让温暖心里那点犹豫的防线，松动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出于礼貌和感谢，顺便完成一个约定。如果她坚持要和其他人去，他也不会介意，甚至乐于成全。

反而是她自己，在这里瞻前顾后，显得小家子气和心虚。

温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排期表。下个月第一个周六晚上七点半那场，时间刚刚好。

鬼使神差地，她打字回复：“不用那么麻烦学弟。那就……下个月第一个周六晚上那场吧，时间比较合适。票钱我转给你。”

发出去了。

几乎是下一秒，周烬寒的回复就来了：“好。不用转钱，说好是谢礼。”

接着又发来一条：“等我订好票告诉你。到时候再看怎么碰头？”

“好，辛苦你了。”温暖回复了这五个字，然后像是烫手一样锁屏了手机，把它塞回口袋。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首跳，混合着一种做坏事般的紧张感和隐隐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暖暖！看我一局定胜负！”陈易安的欢呼声把她拉回现实。他刚赢了一局，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温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朝他竖起大拇指。陈易安立刻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又投入了新的战局。

温暖却再也无法融入眼前的喧嚣。她的思绪己经飘到了下个月，周六晚上，上海大剧院，昏暗的观众席，还有身边那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