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酒馆夜谈

下午的办公室闷得像个蒸笼。

王守义把窗户开到最大，外头的热浪还是一股脑涌进来。

他索性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坐在桌前翻看生产报表——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数据早刻在脑子里了。

正盯着窗外那棵杨树发呆，门卫老刘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副厂长，有人找您。”

“谁啊？”王守义头也没抬。

“一个女同志。”

王守义心里转了一圈——梁拉弟？不对，她这会儿该在机修厂上班。秦淮茹？更不可能，她身子重了不会乱跑。许月玲？那姑娘向来腼腆，不会首接找到厂里来。

“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来人让王守义愣了一下。

徐慧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深色长裤。

她比去年见时瘦了些，眉眼间的精明劲儿倒是一点没少。

“徐经理？”王守义站起身，“稀客啊。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徐慧珍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王副厂长，晚上有时间吗？”

“什么事？”王守义没首接回答。

“想请您喝顿酒。”徐慧珍说得很首接。

王守义盯着她看了两秒。

徐慧珍不是那种没事请人喝酒的女人，她的小酒馆在前门一带小有名气，但她本人向来谨慎，从不轻易与人深交。

“今晚我得值班，”王守义说，“八点以后可能有时间。”

“那我八点以后再来找您。”徐慧珍也不多话，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守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在食堂简单吃了点——白菜炖粉条，两个窝头。

吃完饭去车间巡视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

他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煤炉子都熄了，这才回办公室。

八点整，徐慧珍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走吧，王厂长，去小酒馆坐坐？”她笑盈盈地说。

“那就谢谢徐经理款待了。”王守义锁上办公室的门。

小酒馆离得不远，走七八分钟就到。

这个点儿，店里没什么客人。

蔡全无正在柜台后擦杯子，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徐慧珍引着王守义在靠窗的桌子坐下，亲自去后厨端了几个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碟拍黄瓜——这在当下可是稀罕物。又提了两壶酒过来。

“老蔡，你先回去吧。”徐慧珍对蔡全无说，“我和王厂长谈点事，一会儿我自己关门。”

蔡全无看了王守义一眼，没说什么，摘下围裙走了。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慧珍给两人都倒满酒，自己先端起杯子：“王厂长，我先敬您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王守义跟着喝了。

酒是粮食酒，度数不低，入口辛辣，但回味绵长。

“徐经理好酒量，”王守义放下杯子，“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

徐慧珍却不急着说，又给他倒上：“先喝酒。”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徐慧珍自小在酒坛边长大，酒量确实了得。

王守义穿越后体质被系统强化过，酒精代谢也快，两人竟喝了个旗鼓相当。

酒过三巡，桌上两壶酒见了底。

徐慧珍脸颊微红，眼神却还清明。

王守义也觉得有些晕，但神智还算清楚。

“徐经理，到底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王守义又问。

徐慧珍这才放下酒杯，正色道：“两件事。第一件，你们厂那个十三香，能不能给我们小酒馆长期供应？我做菜想用。”

王守义笑了：“就这个？没问题。明天我让人送几斤过来，您先用着，觉得好咱们再谈长期合作。”

“那就先谢了。”徐慧珍又倒酒，“第二件……”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王厂长以前干过采购，门路广。能不能搞来粮食？”

王守义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粮食。

一类管控物资。现在这年景，私下倒腾粮食被抓到，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他慢慢把酒杯放下：“徐经理，粮食可不是小事。风险太大。您为什么不去黑市？”

徐慧珍苦笑一声，自己也喝了一杯：“王厂长最近很少去黑市了吧？现在黑市上，棒子面都一块多一斤了，还经常断货。”

王守义确实有阵子没去了。

他农场里种的红薯土豆玉米够自己吃，还能匀出些接济秦淮茹和梁拉弟家，黑市那条线就搁下了。

没想到粮价涨到这个地步。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农场里小麦刚收了一茬，仓库大约有几千斤。

红薯土豆倒是多，但这东西不好大量出手。

而且徐慧珍要粮食做什么？小酒馆虽然用粮，但也不至于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