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秘书与订单

八月的北京，热得像个蒸笼。

《北京日报》那篇报道带来的热度，却比天气更灼人。

自打文章见报，前门十三香调味品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先是各区副食店派人来联系供货，接着是几家国营食堂，后来连远郊县的供销社都骑着自行车找上门来。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王守义的办公室。

大的三五百斤，小的只要十斤八斤——说是“拿回去给领导尝尝”。

每个订单都要登记、开票、安排发货，有时还要讨价还价。

王守义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常常是这边刚送走东城副食店的采购员，那边西单食堂的师傅又到了。

但这是好事。

至少，厂里这百十号工人不用担心停工了。

车间里香料研磨机整天嗡嗡响，女工们两班倒，包装好的十三香一筐筐往外运。

这天下午，王守义刚送走海淀供销社的人，累得坐在椅子上首揉太阳穴。

桌上摊着十几张订单，每张都要核对、记账。

他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骑车回了西合院。

刚进屋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守义哥。”许月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茶缸子，“天热，我给你泡了菊花茶。”

王守义接过茶缸，示意她进来。

“坐。”他喝了口茶，菊花淡淡的苦味在嘴里化开，“月玲，工作定了吗？”

许月玲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没呢。街道办说今年毕业生多，要排队。”

王守义看着她。

这姑娘今天穿了件白底蓝花的衬衫，两条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青涩。

“要不要去我那当几天临时工？”王守义放下茶缸，“算是帮我的忙。如果想留下，以后可以转正式工。”

许月玲眼睛一亮：“我能去吗？”

“肯定能啊。”王守义笑，“就是帮忙处理文件，接待一下上门的客户。你高中毕业，记账、打算盘都会吧？”

“会！”许月玲用力点头，“我算盘打得可好了，在学校还得过奖呢。”

“那正好。”王守义说，“你要是愿意，就先干着。不过这事得跟你爸妈商量商量。”

“我这就回去说！”许月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守义哥，谢谢你。”

“去吧。”

许月玲一路小跑回了后院。

许富贵正坐在屋檐下修自行车，许母在院里晾衣服。

“爸，妈！”许月玲喘着气，“守义哥说，让我去他们厂当临时工！”

许富贵放下扳手：“临时工？那将来不影响分配吧？”

“不影响不影响，”许月玲说，“就是先干着，要是想留下，以后还能转正式工呢。”

许母把衣服搭好，走过来：“一个月多少钱啊？”

许月玲一愣：“啊……我忘了问了。”

“你这丫头，”许母戳了戳她额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问清楚？赶紧去问问。”

“哎！”许月玲转身又要跑。

“等等，”许富贵叫住她，“好好说，别毛毛躁躁的。”

许月玲吐吐舌头，放慢脚步往前院走。可一进王守义的屋，那股兴奋劲又上来了。

“守义哥，我妈让我问问，一个月多少钱？”

王守义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转过身，看着她因为小跑而泛红的脸颊，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床边坐下。

“京城这边，临时工一个月大多是十五到十八块五。”王守义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她腰侧，手掌很自然的开始了“游山玩水”，“我给你按最高的，十八块五，怎么样？”

许月玲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王守义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知了的叫声一阵阵传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脸颊滚烫，耳朵也烧起来，连脖子都红了。

王守义低头看她，才发现这姑娘己经羞得抬不起头了。

他轻笑一声，把手抽回来：“赶紧回去汇报吧。”

许月玲如蒙大赦，低着头“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屋。

回到后院，许母看她满脸通红，疑惑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许月玲灵机一动，喘了两口气，“妈，我是跑着回来的，外面那么热。”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对了，妈，一个月十八块五毛。”

许母听了点点头：“还可以，不算低。”她看了看女儿，“你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先去干几天也行。就当积累经验了。”

“那妈，我赶紧告诉他去。”许月玲说。

“去吧，”许母说，“工作要紧，别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