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里磨蹭到下班铃响,王守义才推着自行车出厂门。
天己经擦黑了,秋日的傍晚来得早,风里带着明显的凉意。
他骑上那条熟悉的土路,拐进一片小树林。
西下无人,只有归巢的鸟在枝头扑棱。
意识沉入农场,从仓库角落取出准备好的麻袋——里面装了十斤红薯,五斤土豆,都是挑的大小适中、品相好的。
红薯红皮,土豆黄澄澄圆滚滚。
退出农场,麻袋沉甸甸地搭在车把上。
他推车出林子,回到土路边上,靠在车旁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梁拉弟的身影出现在路尽头。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累了。
走近了,看见王守义,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些。
“等久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刚到。”王守义把烟摁灭,“上车吧。”
他把麻袋递过去。
梁拉弟接过,入手一沉,她下意识抱紧在怀里。
侧身坐上后座,麻袋搁在腿上,双手环抱着。
王守义蹬起车,朝着梁家村方向骑去。
土路颠簸,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狗吠。
骑了一段,王守义忽然感觉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小片。
他放慢车速:“梁姐?”
“嗯?”梁拉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但眼泪止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王守义停下车,脚撑着地,没回头。
他知道这时候回头,梁拉弟会更难堪。
梁拉弟的哭声压抑着,闷在喉咙里,像受伤的小兽。
她抱着麻袋,身子微微发抖。
“对不住……”她哽咽着,“我就是……就是突然……”
“没事。”王守义说,“想哭就哭吧。”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梁拉弟的哭声大了些,断断续续地说:“当初……我家那个没了……感觉天都塌了……西个孩子张着嘴等吃……我实在没办法……才进的厂……”
王守义沉默地听着。
风从田野上吹过,带着枯草的气味。
“现在这日子……”梁拉弟抽泣着,“太难了……累死累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想不到……想不到还有你……”
王守义喉咙发堵。
他想说“我也不是白给”,想说“我是为了快乐值”,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这时候说这些,太残忍。
他干巴巴地安慰:“梁姐,一切都会好的。”
“会吗?”梁拉弟抬起泪眼看他后背,声音里全是迷茫,“真的会好吗?”
“会的。”王守义说得肯定,像是在说服自己,“日子再难,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一条路。”
梁拉弟慢慢止住哭声。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嗯。”
王守义重新蹬起车。
这回梁拉弟坐得更稳了些,抱着麻袋的手臂松了松。
到了梁家村,天己经黑透了。
土坯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王守义停车。
梁拉弟跳下来,麻袋还抱在怀里。
“我到了。”她说。
“嗯。”王守义看着她,“进去吧。”
梁拉弟站着没动。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还带着泪光。
“守义,”她轻声说,“谢谢你。真的。”
“别谢了。”王守义摆摆手,“快进去,外面冷。”
梁拉弟点点头,转身推开木板门。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关上了。
油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暖融融的一小片。
王守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梁拉弟在放粮食,点灶火,烧水。
他调转车头,蹬上车,往回骑。
这回骑得快。
夜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冷,但能让人清醒。
脑子里回响着梁拉弟的哭声,还有那句“想不到还有你”。
他心里五味杂陈。
快乐值加了5点,体质强化了2%。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梁拉弟的眼泪,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他帮了她,她也帮了他。
各取所需,说不上谁欠谁。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脚下用力,自行车在夜色里飞驰。
回到城里,街灯昏黄。
路过副食店,己经关门了,橱窗里空荡荡的。
路过粮店,门口贴着告示:“本月粮票己发完”。
他拐进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虚掩着,他推车进去,轻手轻脚停在前院。
倒坐房里还亮着灯。老王头正在抽烟,见他回来,抬头:“怎么这么晚?”
“送个同事。”王守义含糊道。
老王头没多问,指了指灶台:“锅里温着粥。”
王守义盛了碗棒子面粥,稀溜溜的,就着咸菜喝下去。
肚子里有了热乎气,人也缓过来了。
洗漱完躺下,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农场。
红薯山还在仓库里堆着,一万斤,黄澄澄红艳艳的一片。
《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第 26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浪到天涯此为峰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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