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醉话与闲话

王守义和阎解成一左一右架着许大茂，晃晃悠悠往回走。

许大茂是真喝多了，脚步踉跄，半个身子都压在王守义肩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守义……兄弟……够意思！”许大茂舌头打结，喷着酒气，“你打傻柱和贾东旭那事儿……真他娘的解恨！哥哥我……早就想揍他们了！”

王守义扶稳他，没接话。

许大茂却来了劲，越说声音越大：“傻柱那孙子……整天跟我过不去！贾东旭也不是好东西……眼高于顶的玩意儿！你这顿打……替我报仇了！痛快！”

阎解成喝得也不少，脸通红，跟着附和：“对！痛快！”

王守义皱眉：“行了，少说两句。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许大茂嗓门更高，“我还怕他们？我许大茂……”

话没说完，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王守义赶紧用力扶住，转头对阎解成说：“你扶那边，稳着点。”

三人歪歪斜斜进了胡同，回到95号院。

前院没人，中院贾家窗户关着，傻柱那屋门也紧闭。

王守义松了口气，架着许大茂往后院走。

到了许家门口，王守义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是许富贵。

许富贵五十来岁，瘦高个，看着斯文。

他看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皱起来：“怎么喝成这样？”

“许叔，”王守义说，“大茂哥喝得有点多，我们给送回来了。”

许富贵赶紧上前接过儿子：“来来，我扶着。谢谢你们啊。”

“没事。”王守义松了手。

许大茂还嚷嚷：“爸……我没醉！我跟守义喝酒……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许富贵低声呵斥，又对王守义和阎解成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快回去歇着吧。”

王守义应了声，转身要走。

许富贵扶着许大茂进屋，门还没关严，就听见里面传来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爸，哥又喝多了？刚才送他回来的是谁啊？”

声音清脆，带着点好奇。

王守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院走。

阎解成跟在他后面，摇摇晃晃回东厢房去了。

许家屋里，许富贵把许大茂扶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

许大茂己经迷糊了，嘴里还念叨着“守义够意思”之类的话。

许月玲从里屋走出来。

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棉袄，模样清秀。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哥哥，又转头问父亲：“爸，刚才那人谁啊？面生。”

许富贵组织了下语言：“前院新来的，叫王守义。听说是逃荒来的，投奔老王头，认了亲戚。在机修厂当采购员。”

“逃荒的？”许月玲有点惊讶，“那还挺有本事，这么快就站稳了。”

“是有手段。”许富贵压低声音，“你哥跟傻柱、贾东旭不对付，你是知道的。这王守义来了没多久，就跟易中海冲突，前两天还把傻柱胳膊打折了，贾东旭腿也打瘸了。下手够狠的。”

许月玲睁大眼睛：“他一个人打的？”

“嗯，说是自卫。”许富贵摇摇头，“不管是不是自卫，能一对二把两个大小伙子打成那样，不是善茬。你哥跟他走得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许月玲若有所思：“我看着……那人挺稳重的，不像惹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许富贵说，“总之你离远点，别掺和院里这些是非。”

“知道了。”许月玲点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前院那边，王守义的身影刚好消失在倒坐房门后。

王守义回到自己屋，关上门。

屋里静悄悄的。老王头可能去串门了，不在家。

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凉白开喝。

酒劲还没全散，脑子里乱糟糟的。

许大茂那些醉话在耳边回响。报仇？解恨？他打傻柱和贾东旭，纯粹是自卫，根本没想替谁报仇。

但显然，在许大茂眼里，这事成了“替他出气”。

这院里的人心，真是复杂。

还有许富贵父女的对话——虽然他没听见，但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

逃荒的，有手段，下手狠……这些标签，恐怕己经贴在他身上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

易中海就一个八级工，在轧钢厂也许有点面子，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工人。

自己有什么“手段”？

不过是逼急了反抗罢了。

在这些人眼里，倒成了心机深沉的狠角色。

真是井底之蛙。

这院里的人，眼界也就巴掌大一块地方。

不过也好。被人忌惮，总比被人欺负强。

他放下杯子，躺到床上。

玉米，快熟了，得准备收获。

红薯虽然味道一般，但产量大，能顶饿。

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慢慢出手。

一堆事。

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院里的是是非非，随他们去吧。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