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请多多调教

王有道感觉自己好极了。真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过。

当他挥出了那“自己的第一剑”之后，再使用青莲剑法的时候，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用李白的手在挥剑，现在是用自己的心在挥剑。剑还是那柄剑，招还是那些招，但剑锋过处，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李白的“狂”，不是孔子的“厚”，不是庄子的“逍遥”。

那股气从胸口涌出来，经过肩膀、手臂、手腕，注入剑身，再从剑尖流淌出去。不张扬，不收敛，不卑不亢。

读书啊，真的能养一口浩然正气。

剑光闪烁之间，汪洋恣意之感与浩然正气并存。不是非此即彼，是水融。该狂的时候狂，该收的时候收，该亮剑的时候绝不含糊，该藏锋的时候也不觉得憋屈。

既不至于狂狷到让人想揍他，也不是毫无锋芒的温吞水。陈守心站在树下，看着王有道一剑一剑地练着，没有过多的狂喜——他一向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掏出手机，打开录像，稳稳地举着，把王有道练剑的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录完之后，他打开微信，找到“父亲”的联系人，把视频发了过去。然后他点开朋友圈，把同一个视频发了上去，配了一行字：

“我教的。什么实力不用我多说了吧？”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持久。

远方的上京，阳明书院后堂。

夫子陈生明正坐在紫檀木椅上喝茶。茶是老君眉，水是玉泉山的，器是明代的老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来自“儿子”。他点开，是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年轻人正在练剑，剑光青白，身法飘逸，剑气中有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夫子看了三遍，然后把视频保存到手机，又打开一个名为“AAA守夜人的头子”的群聊。

群成员不多，但每一个头像后面都是大夏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点了“+”号，从相册里选中视频，发送，然后配了一行字：

“我就问问你们，你们的儿子有这么优秀吗？啊？你们的弟子有这么优秀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凉了，但他觉得比刚才更香了。

然而，反观曹渊，就不是那么很开心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但那些词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降伏心猿，意马。”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练剑的王有道——剑光如虹，衣袂飘飘，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又闭上眼。

降伏心猿？意马？？？

我师父降伏心猿意马都得走一遍西游，九九八十一难，十西年，十万八千里。

我？？？你是说我吗？？？

我降伏我体内的黑王，你是这意思对吗？？？！！！

曹渊深吸一口气。他要是有那本事，呵呵。这跟让奔波霸去做掉他师父有什么区别？

哦对，有区别。奔波霸好歹是化形的大妖，会法术，会变化，有编制。他有什么？

他有——他有黑王。黑王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打架还经常打不过。曹渊又睁开眼，看了一眼王有道。

王有道正收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太阳。

曹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单纯是自己的失败，那也还好。失败嘛，人生常态，出家人西大皆空，输赢不重要。但问题是——兄弟成功了呀！！！

贫僧不怕兄弟过得苦，真的……

贫僧在九华山上吃斋念佛，看着兄弟在红尘里摸爬滚打，贫僧心里是踏实的！！！

因为贫僧知道，兄弟跟贫僧一样，都是苦命人。

但是现在——兄弟开上路虎了好吗？而且就在贫僧眼前！！！！

曹渊睁开眼，看着王有道。王有道正在跟陈守心说话，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他又闭上眼。想念九华山的第一天。九华山上的风是清的，水是甜的，饭是素的，没有这种没有边界的朋友，没有路虎，没有兄弟在你面前开着路虎绕来绕去……

“和尚，愣着干嘛呢？去，与他对战！”

陈守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曹渊的肩膀上。那力道不大，但很突然，曹渊差点一头栽进地里。

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看着陈守心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远处王有道那张同样笑眯眯的脸。

曹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意思？你们特么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