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嘉定和议

江南的初雪来的略显迟疑，而江淮前线的战火，却在一纸荒唐的嘉定和议中戛然而止。

徐州，金军大营。

中军帅帐内，金光闪闪的岁币、成箱的奇珍异宝与名贵绸缎堆积如山，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

“哈哈哈哈！康儿，你这招北失南补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大金赵王完颜洪烈抓起一把圆润的东海珍珠大笑道：“南宋那帮软骨头的君臣，果真被咱们这五万大军吓破了胆！不仅乖乖送上了三百万两犒军银，岁币更是翻了一倍！有了这批钱粮物资，咱们大金国在北地的亏空就能补齐了！”

杨康摇着折扇，站在一旁微笑道：“全赖父王洪福齐天，南朝那帮废物，只知偏安一隅。只要咱们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连祖宗都能卖。”

“好！好！好！”

完颜洪烈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将桌案上的虎符郑重地交到杨康手中。

“康儿，北地军情如火，乌沙堡失陷，铁木真的十五万大军随时可能南下。父王必须即刻率领西万主力，押送这批钱粮回防中都！”

“你便坐镇这徐州大营！替父王钉在这江淮的咽喉上！一旦北地战局平息，你便是我大金国再度南下的急先锋！”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重托！”杨康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大声应道。

随着完颜洪烈拔营北返，徐州大营的帅权顺理成章的落入了杨康的手中。

然而，当完颜洪烈的大旗刚刚消失在官道尽头，杨康脸上那从容自信的笑容荡然无存！

“一个月了……那个老毒物，到底死哪去了？！”

“来人！”杨康厉声喝道。

几名心腹死士立刻入帐待命。

“传本王的密令！撒出所有的探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欧阳锋给我找出来！一有消息，立刻八百里加急报我！”

“是！”

看着死士退下，杨康在心底连连祈祷：“老毒物，你可千万别因为练了那倒写的《九阴真经》走火入魔死在外面啊！你要死，也得把解药给我留下再死啊！”

……

与此同时，江南水乡，宝应县。

随着和议的签订，前线的武林豪杰也纷纷散去。

张府门前，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下。

李莫愁换上了当家主母的素雅罗裙，搀扶着一位妇人走下马车。

在她们身后，跟着一个面如死灰的少年——孟珙。

自从在临安府皇宫外敲登闻鼓被拒，又被乱棍打出皇城后，孟珙的心就己经死了。

他没有回老家，因为他爹的亲兵在大仪镇死绝了。

一个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将门幼子，还得罪了权倾朝野的宰相史弥远，若是孤身一人，只怕活不过三天，就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沟里。

李莫愁看准了时机，以郭大侠夫人的名义，将孟珙及其老母家眷，悉数接到了宝应县的郭府安置。

张府的跨院内，清幽雅致。

李莫愁屏退了下人，亲自给孟珙倒了一杯热茶。

“璞玉，如今你孟家满门忠烈，却换来这等下场，你心中可有怨？”李莫愁坐在他对面，声音轻柔，却首击灵魂。

孟珙咬牙惨笑道：“怨？有何用？大宋的根子己经烂透了。那些相公们宁可把兵器卖给金狗来杀我爹，也不愿让我们武人有一丝出头的机会。”

李莫愁美眸微眯，借着倒茶的掩护，循循善诱地抛出了那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璞玉，这大宋既然护不住这天下的汉人，那你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天下有变，有人能为这天下正本清源。你，可敢追随？”

此言一出，孟珙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在城头上杀敌如麻平日里却温婉如水的郭夫人，少年早熟的心智，让他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惊天意味。

正本清源？天下有变？

这是要……造反？！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孟珙定会拍案而起，怒斥其大逆不道。

但经历了家破人亡、金殿受辱，他对那赵家皇帝的忠诚，早己随着父亲的血流干了。

孟珙沉默了良久，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里，隐隐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郭夫人，我孟珙，不认什么皇帝，也不管谁坐那把龙椅。”

少年字字铿锵，声音虽稚嫩，却透着坚韧：“我爹教过我，当兵打仗，是为了保境安民！谁能护得住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把金狗赶出中原，我孟珙这条命，就卖给谁！”

这番回答，不接受也不拒绝，却给出了底线。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世上，能护住天下百姓的，绝不止他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