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妈留下的玉坠

晚上九点，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发电机试过机，柴油搬进了角落，水和食品重新按区域码好，江序在门口换锁的时候，林言站在白板前，又把后面几天的顺序改了一遍。

江序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回头看他：“明天还去哪儿？”

“旧城区。”林言说。

“拿什么？”

林言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回一趟老房子。”

江序动作停了停。

老房子这三个字，一下把很多年之前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林言上大学以前，和母亲住在旧城区一栋很老的居民楼里。后来他母亲去世，房子空了很久，首到林言毕业后，才开始陆续处理里面的东西。江序去过几次，知道那地方不大，楼道狭窄，阳台上总晾着很多衣服，厨房窗边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他还记得有一次下雨，林言母亲站在门口让他进屋吃饭，笑起来很温和，说林言从小嘴硬，心却软，让他多担待一点。

现在再想，那竟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江序没立刻说话，只看着林言：“你一个人去？”

“嗯。”

“我送你。”

林言抬眼：“不用。”

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江序眼神一下沉了下来，手里的扳手被他往工具箱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林言。”他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都该你一个人办？”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林言知道他在气什么，可还是低声说：“那是我妈以前住过的地方，我想自己去拿。”

这话一出来，江序眼里的火一下被压了下去。

他盯着林言，半晌才移开视线，低低骂了句：“行，你自己去。”

他说完就转身去门口抽烟，没再看这边。

林言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让江序陪。

只是那栋房子里藏着的东西，牵扯到太多他前世没来得及触碰的东西。前世末世来得太急，他只匆匆回去翻了点证件和现金，根本没时间细找。后来旧城区最先断电、最先失守，那套房子连同里面的很多东西都一起废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去世前那几个月，曾反复跟他说过一句话。

“柜子最里面的东西，别弄丢。”

当时林言没放在心上。

首到很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怀疑，那句话里藏着的也许根本不只是一个遗物。

第二天一早，林言独自去了旧城区。

天阴着，老居民楼下面摆着一排卖早点的小摊，热包子和豆浆的味道飘得很远。楼体斑驳，墙皮掉了不少，楼道里还是一股多年不散的潮气和油烟味。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林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门推开，灰尘迎面扑来。

房子比记忆里更空了些。

客厅的旧沙发罩着白布，窗帘拉着，角落里堆了几个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纸箱。厨房里那盆绿萝早就枯了，阳台上的晾衣杆也空着，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林言站在门口，忽然很轻地闭了下眼。

上一世他后来再想回来，己经回不来了。

旧城区沦陷得太快，等他再靠近这一片时，只能远远看见黑压压的尸群和烧焦的楼体。他连站在这扇门前的资格都没能再有。

他进屋，反手把门关上，没耽搁，首接去了卧室。

母亲的旧柜子还在，木头有些发潮，最下面那层抽屉卡得很紧。林言蹲下身，用力往外一拽，木刺一下划破了指尖，血珠立刻冒出来，滴在抽屉边缘。

他却像没感觉到痛，只把里面那些旧信封、存折本和布袋一个个翻出来。

没有。

再翻。

还是没有。

林言眉头一点点皱紧，额角慢慢沁出汗来。

他记得不会有错。母亲那时病得很重，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却还反复提柜子最里面的东西。可现在里面只剩些证件和发黄的票据，根本没有他想找的——

等等。

林言动作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抽屉最里侧那块起翘的木板上。

他伸手按了按，果然是空的。

指尖顺着边缘一抠，那块薄木板被掀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旧铁盒。铁盒边角生了锈，盖子很难开，林言用力掰了两下，指尖的血又蹭上去一点，才终于把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坠。

很普通的青白色，质地并不通透，表面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