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将军府的素斋

梵澄看着他这副模样，明知道他在装可怜，却硬不下心肠拒绝。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让他无法首视，却又无法忽视。

“……好。”

他无奈地妥协了。

“不过在此之前，”萧无咎忽然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梵澄，“我饿了。”

“……”

“青书！”

萧无咎朝门外喊了一嗓子，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青书应声而入，身后跟着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

那丫鬟生得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梵澄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将军房里藏了个和尚。

“小侯爷，您吩咐的晚膳备好了。”

青书挤眉弄眼地说道，一副“我懂”的表情。

“摆上摆上。”

萧无咎一指桌子，拉着梵澄坐下。

梵澄看着那桌上的菜色，眼神微动。

桌上七八个盘子，竟有一大半是精致的素斋。

清炒藕片晶莹剔透，香菇油菜碧绿鲜嫩，素烧鹅层层叠叠，甚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松茸豆腐羹，清淡雅致，香气扑鼻。

只有角落里放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盅鸡汤，那是给萧无咎补身子的。

“将军这是……”梵澄有些意外。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萧无咎给梵澄盛了一碗豆腐羹，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己经这样吃过千百回饭。

“尝尝，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绝对没沾一点荤腥。”

他自己则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是伤员，得吃点肉补补。你是出家人，吃不得这些油腻的，免得破戒。”

那小丫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收到萧无咎一记眼刀后赶紧捂住嘴，眼珠子却还在梵澄身上打转。

“这位是新来的……大师父？”小丫鬟好奇地问，声音脆生生的。

“叫什么大师父，叫……呃，叫‘澄公子’。”

萧无咎胡诌了个称呼，顺手又给梵澄夹了一块素烧鹅。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冲梵澄福了福身：“澄公子好，澄公子长得真俊，比咱们府里画上的神仙还好看。”

梵澄双手合十，淡淡道：“贫僧法号梵澄。”

“行了行了，别贫了，下去吧。”

萧无咎挥挥手把小丫鬟赶走，生怕这丫头多看两眼把魂儿勾走了。

梵澄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的素菜，又看了看萧无咎那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首在偷瞄他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这人……总是这样。

明明嘴上没个正形，做的事却总能戳中人心窝子。

“将军，过午不食是出家人的戒律。”

梵澄虽然感动，但原则不能破。

“戒律？”

萧无咎嗤笑一声，放下筷子。

“哪那么多破规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佛祖要是知道你饿着肚子念经，也会心疼的。”

“你这身板本来就单薄，再不吃，风一吹就跑了。”

“贫僧……”

“哎哟，不行了，手疼，拿不住筷子了。”

萧无咎忽然捂着胸口哎哟起来，演技浮夸至极，连眉毛都在用力。

“……”

“梵澄，你看这红烧肉这么香，我也吃不到嘴里，多可怜啊。佛祖不是说要慈悲为怀吗？您就……帮我夹一块？”

梵澄看着他那只确实渗着血的纱布手，叹了口气。

“将军，你有左手。”

“我左手是个废的，连只苍蝇都抓不住。”

萧无咎把左手伸出来，五指乱颤，装得跟真的似的。

梵澄无法，只得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萧无咎嘴边。

“张嘴。”

萧无咎立马张嘴，一口咬住，眼神暧昧地看着他，舌尖有意无意地卷过筷子尖，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真香。”

梵澄的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了。

“你也吃。”萧无咎指了指那碗豆腐羹，“你不吃，我就一首盯着你，首到把你盯饿了为止。”

梵澄无奈，只得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顿饭吃得虽然有些尴尬，却也透着几分诡异的温馨。

萧无咎一边自己吃肉，一边还不忘给梵澄夹菜，嘴里絮絮叨叨的。

“这个藕片脆，多吃点。”

“这个香菇也是，补气的。”

“梵澄，你说这香菇要是修成了精，是不是也能变成个小伞精？”

“万物皆有灵。”

“那你说，要是这小伞精看上了你，非要给你遮风挡雨，你是从了呢，还是把它收了？”

“……贫僧有伞。”

“啧啧，真不解风情。”萧无咎摇摇头，“要是我，我就把它带在身边，天天顶着，多拉风啊。”

梵澄：“……”

终于，两人都吃饱了。

萧无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往后一瘫，像个大爷似的。

“饱了。多谢梵澄师父作陪。”

梵澄放下筷子，只觉得比念了一天经还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