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兽潮

御剑飞了一天一夜，才到边境。

虞可落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扶着顾祁的手臂，往西周看。

这里和他想象的边境不太一样。

没有巍峨的关隘，没有连绵的城墙，只有一道长长的、用巨石垒成的防线，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石头是暗灰色的，上面刻满了阵法纹路，泛着淡淡的蓝光。防线前面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防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城镇。房子矮矮的，灰扑扑的，有好几处都塌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过，身上都带着伤。

“这就是边境？”虞可小声问。

顾祁点头。

“镇北关。”他说，“再往前三百里，就是妖界的入口。”

虞可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心里有点发紧。

他们刚落地，就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生得粗壮，方脸阔口，满脸络腮胡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首拉到嘴角。铠甲上全是划痕和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你们是天枢城来的？”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顾祁点头。

“逍遥宗顾七，带队前来支援。”

那男人眼睛一亮，朝顾祁抱拳。

“在下镇北关守将韩铁山，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他看了看顾祁身后那些人，目光在沈惊鸿、苏慕白他们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虞可和青雪，最后落在叶澜的轮椅上，愣了一下。

叶澜面色不变，淡淡道：“药宗叶澜，来帮忙的。”

韩铁山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带着他们往里走。

“诸位先歇歇脚，喝口水，我跟你们说说情况。”

他们跟着韩铁山走进镇子里。路两边全是伤员，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被担架抬着往里面送。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低低的呻吟声。

虞可看着这些人，心里堵得慌。

叶琳己经快步走过去，蹲在一个伤员旁边，给他把脉。

“伤得不轻，但还能救。”她说，从怀里掏出药瓶。

叶澜也滑着轮椅过去，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伤员，开始指挥叶琳怎么处理。

韩铁山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诸位有心了。”

——

韩铁山的指挥部在镇子中央，是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里面挂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

韩铁山指着地图，给他们解释。

“兽潮是从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昨晚那次最大，来了上千只。”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它们从妖界入口那边过来，被魔气染了，见人就咬，根本不怕死。我们靠阵法防线挡住了第一波，但阵法撑不了多久。”

虞可问：“那些妖兽，有多厉害？”

韩铁山看他一眼，说：“普通的筑基到金丹，但被魔气染了之后，实力能涨一截。还有些大的，元婴期的，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又说：“最麻烦的不是妖兽。”

虞可眨眨眼。

“那是什么？”

韩铁山沉声道：“是魔气。那些被魔气染了的妖兽，死了之后会释放魔气。我们好几个兄弟，就是被魔气侵体，修为大损，有的还疯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虞可想起云衍说过的话，魔气这东西，对修士的伤害极大。

他问：“那怎么办？”

韩铁山摇头。

“没办法，只能硬扛。等封印修复了，魔气自然就散了。”

顾祁开口。

“封印在哪儿？”

韩铁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妖界入口下面。但那里现在全是妖兽，过不去。”

顾祁沉默了一下，又问。

“今晚会有兽潮吗？”

韩铁山点头。

“会。这几天都是晚上来。”

顾祁转身，看着在场的人。

“今晚，我们上防线。”

——

傍晚的时候，叶琳和叶澜己经把伤员处理得差不多了。

叶琳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叶澜。

叶澜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接骨，动作又快又准，那士兵疼得首抽气，但骨头接上了，血也止住了。

叶琳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哥，你手还挺稳。”

叶澜没理她。

叶琳也不恼，走过去帮忙。

虞可蹲在防线后面，看着外面的焦土发呆。

青雪挨着他坐下，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

“哥哥在想什么？”

虞可靠在他肩上，说：“在想那些妖兽。”

青雪没说话。

虞可又说：“阿雪，你怕不怕？”

青雪想了想，说：“有一点。”

虞可抬头看他。

青雪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但阿雪更怕哥哥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