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落旧痕，情至绝处

傍晚骤雨，狂风砸窗，天色漆黑如墨，连一丝光都没有，冷雨顺着屋檐往下淌，像流不尽的泪。

回别墅的车上，密闭狭小，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车窗外雨幕模糊，车内只有呼吸声，沉得让人窒息。

我靠在后座，伤口崩得厉害，血顺着腰腹往下淌，浸透了纱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沈知予坐在我身边，全程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我手背上的血痕。

他动作很轻，轻得像怕一碰，我就碎了。

我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口又软又疼。

我又让他怕了。

又让他哭了。

我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我真的没事，可手臂沉得抬不起来，只能轻轻动了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只是这一下轻微的触碰，他还是猛地一颤，抬头看我，眼底全是水光。

我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哪怕疼得快要晕厥，还是会因为他的反应，紧张，无措，害羞。

“知予……”我声音哑得厉害，“别……哭。”

他咬住唇，拼命摇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滚烫。

“你每次都这样，”他哽咽，“每次都拿自己的命去拼，秦烬，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怕？”

“我不怕死，不怕那些人，不怕阴谋算计，我只怕……失去你。”

我心口一抽，疼得喘不上气。

我想告诉他，我只有这一条命，不拿来护你，还能拿来做什么。

可我张了张嘴，只溢出一声轻喘，眼前阵阵发黑。

车速很快，陈叔在前面，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想尽快赶回别墅，让医生处理。

就在车拐进海边公路，快要到家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剧烈一震！

失控般甩向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沈知予按进怀里，用整个身体护住他，后背狠狠撞在车窗上。

“呃——”

伤口彻底崩裂，剧痛瞬间吞噬了我。

血疯狂涌出，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车停稳，剧烈晃动停下。

外面，雨声，枪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是追杀。

老宅那批漏网的人，追来了。

沈知予在我怀里，浑身发抖，却死死抱着我，声音破碎：“阿烬……阿烬你别吓我……”

我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推开他，摸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塞到他手里，声音极低极哑：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别出声，陈叔会护你。”

“我不！”他抓住我，拼命摇头，“我要跟你一起——”

“听话。”

我打断他，眼神沉得可怕，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耳尖通红，动作虔诚又笨拙：

“等我回来。”

说完，我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混着血往下淌，视线模糊，浑身脱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我不能退。

我身后，是沈知予。

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几道黑影围上来，手里拿着刀棍，眼神阴鸷。

“秦烬，你还真敢出来。”

“今天就送你上路，让沈知予好好记着，你是怎么为他死的。”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刀，一步步往前走，眼底猩红，疯魔彻底炸开。

疼算什么，死算什么，只要能护他周全，我什么都愿意。

拳脚，刀光，血沫，雨水。

我浑身是伤，每一次挥刀，都疼得快要晕厥，可我没有退一步。

我像一头濒死的兽，守着身后那辆车，守着车里的人，寸步不让。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眼前越来越黑，力气一点点流失，伤口疼得麻木。

最后一个黑影被我放倒时，我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雨里。

刀脱手，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圈血红色的涟漪。

雨水砸在我身上，冰冷刺骨。

我趴在地上，指尖抠着泥土，想爬回去，想回到他身边，想告诉他，我守住了。

可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黑暗吞噬而来。

模糊中，我看见一道身影疯了一样冲过来，跪在我身边，抱住我，哭声撕心裂肺。

是沈知予。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阿烬——！你别睡——！我求你——！”

我躺在他怀里，勉强睁开眼，看着他哭红的眼，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口一烫，又一涩。

我想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想告诉他，我没事，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