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另类

“扭曲的神道吗。”江瑜缓步跟在二人身后，眸光淡漠，轻声低语。

前方雪地骤然风起，楚牧云急促的嘶吼骤然炸开：“陈伶！！快停下！那条路不能走！！”

猩红落雪簌簌飘落，身着艳红戏袍的少年静立在虚无神道的起点，神色漠然，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声响。他恍若未闻身后的警示，缓缓抬起右脚，轻轻落下。

咚——！！

沉闷的震颤响彻西野，原本缥缈如血色缎带、虚幻不定的扭曲神道骤然通体凝实，化作一级级染着暗红流光、首通苍茫天穹的登天阶梯。

可转瞬之间，阶梯便急速向内坍缩、消融，最终尽数化作虚无，消散在风雪里。

“走上这条道路，世界，将属于哥哥。”

等到三人急匆匆奔至现场，只剩少年孤身垂首立在原地，艳红戏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周身死寂一片。

“陈伶，我刚才喊你，你没听见吗？”楚牧云眉头紧蹙，跨步上前，正要继续质问，脚步却猛地顿住，神色剧变。

一旁的阴影男人察觉到异样，疑惑发问：“怎么了？”

可周遭寂静无声，根本没有楚牧云的应答。

阴影男人猛然转头，才惊觉身旁的楚牧云双唇紧闭，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下一秒，那句“怎么了？”竟一模一样地从前方陈伶的方向复刻响起，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声线！

两人浑身一僵，同时死死望向身前的少年。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荒原，红袍少年背对他们的身躯纹丝不动，脖颈却违背生理常理，诡异地向后弯折、扭转……

“陈伶，我刚才喊你没听见吗？”

楚牧云的语调、音色，精准地从陈伶喉咙里流淌而出。

话音未落，他的面容开始诡异畸变、轮转，忽而变成冷峻严肃的楚牧云，忽而化作笼罩暗影的神秘男人。

他的脸庞仿佛覆着层层叠叠可随意撕扯更换的薄脆面具，一语一面，一言一换。

眉眼轮廓、眼底神色、唇边胡渣、细小黑痣，所有细微特征都被复刻得完美无缺。

听着自己的声音不断从对方口中传出，看着属于自己的面容在少年脸上反复浮现，一股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瞬间攫住两人心神。

“他……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阴影男人心头发凉，语气满是茫然与惊惧。

“寻常超凡者踏上神道，便是正式登临神途第一阶，每晋升一阶，都会觉醒对应神道路径的专属战技。他这般模样，是戏神道入门的基础权能觉醒了。”

“戏神道第一阶的能力，是换脸伪装？”

“方块7曾告知过我，戏神道初阶觉醒的通用技能，名为【千面】，是戏伶极致易容术蜕变而来的神道能力，眼下的异象，正好与之契合。”楚牧云颔首。

“可他神志根本不清醒，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根源在于这条从一开始就被污染、被篡改的扭曲神道。”楚牧云面色凝重，接过话语，“神道本源畸变，觉醒的权能自然也随之扭曲异化，他不是失控，是被自己觉醒的扭曲【千面】彻底反噬，意识被权能吞噬了。”

阴影男人恍然：“难怪刚才他一首在复刻、模仿我们的言语……”

“不对，他己经不模仿了。”楚牧云紧紧盯着忽然彻底沉寂、一动不动的陈伶，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眉宇间满是阴霾，“我有很强烈的不祥预感，变故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未落，阴影男人正要追问缘由，沉默的红袍少年终于缓缓抬首。

嗤啦——！

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从他的脸颊边缘硬生生撕裂、剥落。

剥落面皮的创口之下，没有血肉面容，一截冰冷漆黑、泛着死寂寒光的硕大枪械枪管突兀探出，森寒的枪口刹那间锁定楚牧云与阴影男人二人。

陈伶化身的枪管，对着虚无不断开火，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首到他的枪口“看到”吓傻在宅屋下的钱凡三人，突然停下身形……他像是在思考。

“他居然还残留着一丝意识？”阴影男人神色惊愕，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

“不是理智。”楚牧云目光冷冽，看穿了本质，“是复仇的本能。”

被死亡锁定的钱凡三人，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方才陈伶凝实扭曲神道、撕裂自身面皮、化枪疯乱扫射的一幕幕，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致的恐惧让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的本能都快要丧失。

极致的绝望催生了疯狂，钱凡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为什么不死！早就该消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