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眼馋

杂耍班表演完一个项目，便有人端着一个底很浅的铜盆绕着看表演的人吆喝。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清水镇靠近富昌县，百姓生活相对富足，闻言大多都从荷包里掏钱扔进铜盆里。

一文两文的居多，有钱些的甚至会扔一角银子进去。

往往这时候，端铜盆的杂耍人都会停下来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询问看客想看什么表演，杂耍班会优先安排表演。

这种特殊待遇之下，看客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就越发舍得花钱了。

接下来杂耍班又接连表演了扛鼎、载竿、柔术、跳丸弄剑、耍坛子等几个节目。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空前高涨。

宋舒言在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围观，等待先前听路人说的十两银子的机会。

终于，在杂耍班刚表演完一个节目收钱的间隙，广场旁边的茶楼二楼处，一位穿着宝蓝色丝绸长袍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表演的这些有什么意思，我都看腻了，聒噪得慌，就不能来点新奇刺激的？”

“话说你们赵家班上次表演那胸口碎大石就挺不错，只可惜演砸，没想到还有脸继续来清水镇出洋相。”

茶楼二楼的位置正对着青石广场，视野开阔，是最佳观看表演的地方。

能坐在二楼品茶观看表演的人非富即贵，见识自然比普通百姓多，寻常的表演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男人的话刚说完，围观的百姓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花十两银子点名要看胸口碎大石的李员外吗？

“对，就是他，没想到赵家班这次来又遇上他了，这赵家班的运气也太背了点。”

“你说这李员外也真是，干什么非得点名要看那么危险的表演，还非得用他指定的石头，戏班子自带的都不行。”

“上次演的那个人当场口吐鲜血断了气，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就是，这些有钱人就是不拿咱们小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诶诶诶，你们这话说的不对了啊！人家李员外又没有强逼他们表演，只说要是能给他演胸口碎大石，他就打赏十两银子。”

“赵家班的人要是没这个本事大可以不演，不要那十两银子不就成了？”

“说到底就是没那本事还想拿钱，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赵家班没那本事偏要演，出了人命确实怪不到人家李员外身上。”

“而且演砸了，人家李员外除了骂几句晦气照样也给了钱，可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地主。”

围观百姓众说纷纭，宋舒言囫囵听了个大概意思。

在场有不少百姓都看过上次赵家班的表演，知道节目演砸后的血腥惨烈的模样。

不少带孩子的百姓怕吓到孩子便牵着孩子从中间挤了出来，多出了许多空位。

宋舒言趁机挤了进去。

班主是一个西十多岁有些干瘦的男人，他穿着青灰色短打，说话的时候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这次他像是做足了准备，腰板挺得笔首，底气十足。

他敲了敲铜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大声道，

“上次赵家班准备不足，演砸了胸口碎大石，污了各位看官的眼，还请各位看官见谅。”

“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势必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意外，还请各位看官莫要着急离开，给我们点准备的时间。”

随后又笑着冲旁边茶楼二楼上的李员外殷勤的拱了拱手。

李员外意外的挑了挑眉，也来了几分兴致，叫店小二又上了壶茶，坐下来慢慢品着。

“邦邦邦！”

班主敲了几下锣，眼见百姓们又围了过来后，他冲放道具的架子后面喊道，

“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赤膊大汉踏步而出，他古铜色的胸膛上青筋暴起，手臂稍一动作，就见那肌肉高高隆起，力量感十足。

“好！”

大汉什么也没做，光是一个出场就赢得了百姓的喝彩，气氛又高涨起来。

茶楼上的富人们纷纷来了兴致，朝大汉投去打量的目光。

难怪赵班主那么有底气，要真是由这个大汉来演，还真有可能让他演成了。

杂耍班的其他艺人趁这间隙摆好了板凳和半人高的花岗岩。

班主高声道，“我们找来了和上次李员外指定的一模一样的石头，未免有人说我们弄虚作假，这花岗岩各位可以上来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