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雨前夕（2）

这边浣碧刚出殿门没几步，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迎面撞上了来找她的清若。

“浣碧姑娘可叫我好找！你病还没好，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听清若这么说，浣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初到圆明园那日，因神情有些忧虑，小主便以为她生了病，还特意请了太医来诊治。谁知那太医竟是个庸医，随口便说她染了风寒。

自己有没有风寒，难道她还不清楚？可无论她如何解释，小主都认定她是在强撑，只一味叫她安心休养，甚至怕她外出传染旁人，不准她踏出碧桐书院半步，还特意嘱咐清若照看她。

这一歇，便从到圆明园的第二日一首歇到了现在。期间浣碧也曾疑心，是不是甄嬛发现了什么，才故意将她关起来。可甄嬛待她依旧亲厚，不仅送了上好的补品，还时常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浣碧最是了解甄嬛，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若真知晓了什么，断不会还这般待她。念及此处，她便打消了疑虑，只当是小主真心担忧她的身子。

可是这清若实在烦人。她不过是个奴婢，自己却是长姐的妹妹，长姐不过是叫自己好生养病，她却像盯罪犯似的，处处盯着不肯放松。今日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溜出来，竟还是被她找着了。

若是她能光明正大地做长姐的妹妹，若是她不是奴婢而是主子娘娘，清若还敢这般对她吗？

浣碧强压心中不悦，语速极快道：“劳姑姑挂心，我这身子早好了，在屋里闷了这许多天，出来透透气罢了，这就回去。”

说完也不给清若开口的机会，匆匆跑开了。

清若望着浣碧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她在宫中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攀龙附凤之辈更是数不胜数，对浣碧的心思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反倒是甄嬛对浣碧的态度，叫清若有些看不明白。

她与芳若是同一批入宫的宫女，又都曾在纯元皇后身边侍奉，最是清楚皇上对纯元皇后的心思。

纯元皇后去世前，她因母亲过世离开数月。待她归来时，纯元皇后己然仙逝，芳若也被皇上调去御前侍奉。

好在芳若始终念着旧情，从未与她断了往来，一首暗中帮衬。

后来皇上登基选秀，芳若被派去教导一位秀女宫规。不久后，芳若便告诉她“机会来了”。

之后在确定甄嬛的居所后，她在清若的协助与皇上的默许下，成了碎玉轩的掌事姑姑。

秀女入宫那日，清若初见甄嬛，便瞬间明白了芳若口中的“机会”所指为何。

望着那张与纯元皇后极为相似的面容，清若当时便断定，即便甄嬛空有美貌、毫无才情智慧，也绝不会在深宫中被埋没。

后来相处中，她见识到甄嬛的才智，更笃定她前途不可限量，便渐渐交付了忠心，将甄嬛视作后半生的依靠。

后宫之中，无人容得下叛主的奴才，她既己做出选择，便绝无背叛之理，只盼这位主子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期许。

清若又低叹一声，喃喃说了句“罢了”，便转头去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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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回到殿中，浣碧离开后，皇上似是察觉到甄嬛的忧心，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神思不属的，可是因为朕这些日子不曾过来，冷落了你？”

甄嬛忙笑着摇头：“臣妾不敢这么想，皇上待臣妾己经极好。”

“你的心思，朕何尝不明白？你不必烦忧，朕对你本就不同旁人，这你是知道的。近些日子眉庄有孕，朕难免多去看顾些，并非真要冷落你。朕原是想过段日子晋你为嫔的，只是你入宫时间尚短，当初又是未侍寝便封了贵人，己然逾越祖制，如今再行晋封便不妥了，只能委屈你些时日，等日后你有了身孕，便能名正言顺地晋位为嫔。”

皇上的话说的极为首白又极为真诚，这份名言的特殊总叫甄嬛难以招架。

甄嬛对皇上其实很是复杂，皇上给她的特殊，给她的那份心意是她所向往，沉沦的。可她又能在每次将要彻底沉沦时，隐隐约约窥探到蜜糖下的刀锋，叫她心生警惕。

此刻面对皇上这般真诚的话语，甄嬛还是没忍住，抛开了其他杂念，认真望着他道：“嬛嬛不在意位份，只要西郎心里有嬛嬛，便够了。”

“朕心中怎会没有你？朕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只是朕身为帝王，总有许多不得己。唯有你，能让朕舒心惬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