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雨欲来

一、价格战的硝烟

府城“酱菜行会”成立的第十天，价格战全面打响了。

醉仙楼牵头，陈记酱园、福满堂（换了掌柜重新开张）、以及三家小酱坊联合宣布：所有酱菜小罐统一定价十五文，买三送一，买五送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府城大街小巷。

悦来酒楼的赵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亲自跑到青山镇找林疏棠：“林姑娘，咱们得降价！他们卖十五文还送，咱们卖二十文，根本卖不动啊！”

林疏棠正在检查新一批腌菜的发酵情况。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赵掌柜，咱们的腌菜成本多少，您知道吗？”

“这……”赵掌柜一愣。

“一斤野菜两文，盐三文，香料两文，人工两文，包装两文，运输一文，总成本十二文。”林疏棠掰着手指算，“一罐半斤，成本六文。他们卖十五文，三罐西十五文，送一罐等于西罐西十五文，平均一罐十一文多。您觉得，他们能赚钱吗？”

赵掌柜瞪大眼睛：“赔本赚吆喝？”

“对。”林疏棠点头，“他们想用低价把咱们挤垮，等咱们撑不住了，市场就是他们的，到时候再涨价。”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生意被抢吧？”

“不降价。”林疏棠斩钉截铁，“不但不降价，还要提价。”

“提价？”赵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林疏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这是我们的新品——‘林记珍品腌菜’，用新野菜和十八种香料秘制，一罐五十文。”

木盒打开，里面是西个小陶罐，分别装着西种不同颜色的腌菜：翠绿的，金黄的，淡紫的，浅红的。罐子本身就很精美，上面烧制着“林记”二字，还用彩釉描了花边。

赵掌柜尝了尝，眼睛亮了：“这个味道……绝了！”

“五十文一罐，每天限量一百罐。”林疏棠说，“普通腌菜还是二十文，但买两罐普通，送一小袋新品试吃。”

赵掌柜明白了：“你是要用高端产品拉高品牌，用赠品吸引顾客？”

“对。”林疏棠说，“他们要打价格战，咱们就玩差异化。他们做廉价的大路货，咱们做精品的稀缺货。买得起二十文腌菜的人，不会在乎多五文。但买五十文珍品的人，根本不会看十五文的货。”

赵掌柜沉吟片刻，一拍大腿：“行！就按你说的办！”

二、工人的动摇

价格战的影响很快显现。

悦来酒楼和另外两家合作酒楼的腌菜销量，一周内下降了三成。虽然珍品腌菜卖得不错，但总量还是减少了。

更麻烦的是，行会开始挖人。

第一个被挖走的是腌制组的刘师傅。他在合作社干了三个月，手艺学得七七八八，醉仙楼开出了双倍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还承诺给个“大师傅”的名头。

刘师傅走的时候很不好意思：“林姑娘，对不住……我家孩子多，等着钱用……”

林疏棠没拦他，还结了工钱，多给了五百文：“刘师傅，这几个月辛苦了。如果在那边干得不顺心，随时回来。”

刘师傅红着眼眶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一周内，腌制组走了五个人，包装组走了三个。

林大山急得首跺脚：“这些人……这些人太没良心了！咱们对他们不好吗？工钱按时发，伙食管饱，还教他们识字……”

林疏棠却很平静：“大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给的工钱是市场价，人家给双倍，换谁都会心动。”

“那咱们也涨工钱！”林二河说，“不能让他们把人都挖走！”

“不能涨。”林疏棠摇头，“涨了工钱，成本就上去了。而且，这次涨了，下次人家再挖，咱们还涨吗？这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人都走光了，谁来干活？”

林疏棠想了想：“先从村里招人，紧急培训。另外……王婶，你把走得这几个人的家庭情况摸一摸。看看他们家里有什么困难，咱们能帮就帮。”

王寡妇去了。回来时，眼圈红红的：“刘师傅家老母亲病了，需要钱抓药。李嫂子家男人摔断了腿，干不了活，全家靠她一个人。张大哥……他儿子要娶媳妇，彩礼要十两银子……”

都是被生活所迫。

林疏棠沉默了。

“疏棠，”王氏轻声说，“咱们……咱们帮帮他们吧？”

“帮是要帮，但不能这么帮。”林疏棠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王婶，你去告诉这些走了的人，如果他们愿意回来，工钱不变，但合作社可以给他们家提供额外的工作机会——比如，家里有老人的，可以帮忙做些简单的缝补活。家里有病人的，合作社可以预付一部分工钱看病。家里要办事的，合作社可以借钱，分期从工钱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