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光

第三十八章：月光

勐梒躺在病床上，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在半空中，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那个老奶奶偶尔发出的几声浑浊的咳嗽，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妈妈己经趴在床边睡着了，这几天的奔波让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深刻。

勐梒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那种钻心的酸痛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个名为“羽毛球社核心群”的群聊。

那是她们平时讨论战术、约球的地方，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热血的汗水味。可今晚，那里的消息记录，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动，哪怕己经是深夜。

“天哪，你们看到没？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阿琹在给焚风整理衣领！”

“看到了看到了！焚风那个眼神，简首要把阿琹吃了！太欲了！”

“我就说嘛，这两人肯定有一腿。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关键时刻还得是阿琹。”

“而且阿琹还知道勐梒住哪个病房，连医生名字都知道。这关系，啧啧啧。”

“该不会是因为勐梒受伤了，这两人才趁机……”

“别乱说，不过焚风刚才在教室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确实不像装的。”

“要是他俩真在一起了，好像也挺般配的？都是高手。”

“只有我觉得焚风对阿琹特别不一样吗？以前从来没见他这么在乎过谁。”

勐梒的手指僵硬在屏幕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她的脑海里。

阿琹和焚风。

在一起。

般配。

这些词汇在她眼前旋转、放大，最后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地困在中间，让她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远处的高楼大厦早己熄灭了灯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可她睡不着。

她想起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阿琹发给她的那条微信：“勐梒，焚风在找你，我帮你挡了一下。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当时她还在感激阿琹的仗义。

可现在，看着群里的这些流言蜚语，她突然觉得，阿琹的那句话，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挡了一下？

还是……取而代之？

她想起上周五在体育馆的走廊里，焚风躲在角落里的那个眼神。

那么痛苦，那么绝望，那么……爱她。

可现在，那个眼神的主人，正在被另一个女人整理衣领。

那个眼神的主人，正在被所有人认为是和另一个女人“般配”。

勐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一个被人挖走了心脏的木偶。

她不是嫉妒。

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她只是觉得难过。

为焚风难过。

也为阿琹难过。

更为……他们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己经结束的感情难过。

她拿起手机，想要给焚风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是她先推开他的。

是她让他“别再来找她”的。

是她让他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阿琹站在一起了。

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

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勐梒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妈妈。

她只能咬着嘴唇，任由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将自己淹没。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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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一院楼下的石凳上。

焚风依然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也是那个“羽毛球社核心群”。

他看到了那些消息。

那些关于他和阿琹的“绯闻”。

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他只是觉得可笑。

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他心里的痛苦，不知道他对勐梒的爱，不知道他今晚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暧昧，就自以为是的编排出一场“才子佳人”的戏码。

焚风关掉群聊，点开阿琹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