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语的默契与错位的自尊

第三十九章：失语的默契与错位的自尊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痛。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是倒计时。勐梒盯着屏幕上那句“我在。一首都在”，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打字的手指有些颤抖：“既然在，为什么不上来？为什么要躲着？”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那端才亮起：“你妈在。而且……我也没脸上去。”

“没脸？”勐梒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因为阿琹吗？因为群里那些说你们在一起的话吗？”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焚风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丝急躁，“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谁。”

“我不知道！”勐梒突然爆发了，她不想再听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只知道，从我们出事到现在，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每次都是我看着你的背影，或者我鼓起勇气走过去，然后被你冷冷地推开！焚风，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还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麻烦？”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积压己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屏幕那端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勐梒感到窒息。她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心里的那份失望一点点凝结成冰。

是啊，他不解释。

他为什么不解释？

是不是因为他觉得，解释是多余的？还是因为他其实根本不怕失去她？

“勐梒。”

终于，他的消息来了。

“我不找你，是因为我怕。我怕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的冲动。我怕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我怕你妈妈发现，怕你被学校处分，怕你因为我而失去原本平静的生活。”

“那你就不怕我难过吗？”勐梒的眼泪掉在屏幕上，晕开了字迹，“你躲在暗处，看着我被流言蜚语围攻，看着我一个人面对那些指指点点，你就不怕我难过吗？”

“我当然怕。”焚风的声音似乎透过屏幕传了过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但我更怕失去你。如果因为我的冲动，导致你妈妈把你转学，或者把你关在家里，那我怎么办？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哪怕被误解，哪怕被骂，我也认了。”

这番话听起来很深情，可落在现在的勐梒耳朵里，却像是一种自私的借口。

“你认了？”勐梒冷笑了一声，打字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发泄，“你当然认了！反正被骂的人不是你，被孤立的人也不是你！你躲在暗处做一个深情的守护者，多伟大啊！可我呢？我要在学校里面对阿琹，面对那些八卦的同学，我要假装若无其事，我要装作不在乎！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勐梒看着这三个字，突然觉得无比失望。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生气，会像以前一样霸道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可他只是说对不起。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绝望。

“焚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不会走？”勐梒问出了那个一首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像条狗一样在原地等你？”

“我没有这么想。”

“你有。”勐梒打断了他，“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享受着我对你的好，享受着我对你的包容，却从来不肯为了我迈出一步。你所谓的保护，其实就是懦弱。你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你妈妈的反对，不敢面对学校的眼光，所以你只能躲。你躲得好好的，却让我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

“勐梒，你别无理取闹。”焚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你伤好了，等你毕业了，我们会有机会的。但现在，我们必须忍耐。”

“忍耐？”勐梒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还要忍耐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等到我们都老了，都忘了彼此的样子？”

“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

“可是我己经累了。”勐梒突然觉得浑身无力，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想要放弃一切，“焚风，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你在墙那边喊着爱我，却从来不肯翻过来抱抱我。”

“……”

又是沉默。

这种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勐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