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温馨的日常

第二天，王守义是被“陈伯”叫醒的——那泡憋了一夜的尿。

天刚蒙蒙亮，膀胱的紧迫感就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趿拉着鞋往公厕跑。

西合院的清晨己经开始苏醒。

阎埠贵正在院里打太极拳，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

孙师傅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

王守义解决完生理需求，打着哈欠走到水池边。

刚拿起搪瓷缸子准备刷牙，就看见许月玲己经在前院等着了。

这丫头，不困吗？

她站在槐树下，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清新得像带着露水的叶子。

看见王守义，她的脸微微红了，但还是迎了上来。

“等我会。”王守义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马上完。”

许月玲点点头，就在旁边等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太敢看王守义。

王守义快速刷完牙，又掬起凉水洗了把脸。

冷水激得他精神一振，睡意全消。

他抬起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正好对上许月玲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一下。

许月玲先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走吧。”王守义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他锁好门，推起自行车。

许月玲很自然地侧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揽住他的腰。

车子驶出胡同，晨风吹在脸上，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街上人不多，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鸟，菜农挑着担子往早市赶，清洁工在扫街，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许月玲靠在他背上，忽然小声说：“守义哥，昨晚……”

“嗯？”王守义心里一紧。

“……没什么。”许月玲把脸贴在他背上，不说了。

王守义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他想听她说下去，又怕她说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话。

到了厂里，门卫老刘头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站起来打招呼：“王厂长早，许秘书早。”

“早。”王守义点头，推车进了院。

车间里己经开工了，机器嗡嗡地响，十三香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女工们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有相熟的还开起了玩笑：“王厂长，许秘书，你们俩可真准时，天天一块儿来。”

许月玲脸一红，低头快步往办公室走。

王守义笑笑，没接话。

办公室里，昨天商业局参观留下的痕迹还在——桌上摊着没收拾的样品，地上有几个烟头。

王守义放下包，开始收拾。

许月玲也过来帮忙，两人默契地分工，一个擦桌子，一个扫地。

收拾完，各自坐下开始工作。

订单还是那么多，账目还是要核对，生产进度还是要盯。

王守义埋头处理文件，偶尔抬头，能看见许月玲坐在窗边，认真地写着什么。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王守义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个单纯可爱的姑娘陪在身边，有个红红火火的小厂要经营，每天忙忙碌碌，但充实。

正想着，许月玲忽然抬起头，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许月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王守义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些许月玲看不懂的东西。

许月玲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写她的字，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王守义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窗外，车间里女工们正忙碌着。

这个小小的街道工厂，从关门倒闭，到现在百十号人的规模，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广交会的订单要完成，商业局推广的任务要落实，李石那边还等着他扩大生产……

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守义哥，”许月玲忽然开口，“你……你昨晚睡得好吗？”

王守义回过头，看见她关切的眼神。

这姑娘，自己都害羞成那样，还惦记着他睡没睡好。

“还行。”他说，“你呢？”

“我……”许月玲脸又红了，“我……没睡好。”

王守义笑了，走回座位坐下：“为什么没睡好？”

许月玲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脑子里……老想着昨晚的事。”

这话说得含糊，但王守义听懂了。

他看着许月玲红透的耳朵尖，心里那点愧疚感更重了。

“月玲，”他认真地说，“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明白。我这个人……”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刘头的声音响起：“王厂长，供销社来人了，说要谈长期供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