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放卫星

王守义掏出钱和全国粮票，数了数，递给满头是汗的小刘：“兄弟，辛苦。一会得空，麻烦跑一趟食堂，弄点馒头或者大米饭来。咱们中午，就用这红烧肉将就一顿了。”

他又转头对正在擦锅的陈厨师道：“陈师傅，受累，再来一锅，份量足点，咱们自己人当午饭。”

小刘接过钱票，爽快应道：“好嘞！王厂长放心，保证弄来热乎的！这红烧肉拌饭，给啥都不换！” 说完，把登记的单据往桌上放好，小跑着去了。

陈师傅笑呵呵地点头，重新捅旺了炉子，洗锅切肉，动作麻利依旧。

趁着等饭的功夫，王守义对徐慧珍和许月玲交代一声，便往轻工2区走去。

陈雪茹的展位不像他们那边人头攒动，但也是顾客不断，几个女客商正围在展板和人台前，低声讨论着，陈雪茹在一旁微笑讲解，姿态从容。

见王守义过来，陈雪茹对客商说了声“稍等”，迎了两步，走到展位边缘。

“怎么样？” 王守义低声问。

陈雪茹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声音却压得很稳：“很不错。从开门到现在，询价的、下单的没断过。粗粗算了下，己经卖出去几千件了。照这个势头，今天一天下来，冲到小两万件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稍微敛了笑意，“就是……低端走量的订单占了大头，高价精品订得少些。”

王守义理解地点点头，安慰道：“这很正常，也相当不错了。这年头，能讲究这个、又有余钱买精品的，毕竟是少数。走量快，资金回笼也快，利润总额未必低。陈老板，你这趟算是来对了，回去就等着扩大生产吧。”

这话说到了陈雪茹心坎里。

她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达成目标的快意：“是啊。心里有底了。这广交会，果然是大码头。”

她看了一眼王守义身后方向，“你们那边……动静可不小，隔着区域都听见热闹了。”

“托你的福，开局还行。” 王守义没细说，只是道，“一会红烧肉和主食就好，中午这会儿人少，先过去吃饭吧，垫垫肚子。下午还得撑着呢。”

陈雪茹也不客气便跟着王守义往轻工3区走。

回到十三香展台，徐慧珍和许月玲正在整理上午的单据，脸上都带着兴奋过后的红晕。

见陈雪茹来了，徐慧珍连忙起身，拉着她的手：“雪茹，快坐。你们那边怎么样？”

陈雪茹在凳子上坐下，接过许月玲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才舒了口气：“挺好。卖了有几千件了。你们呢？我刚才可看见了，人山人海的。”

徐慧珍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挨着陈雪茹坐下，话也比平时多了：“我们这儿……简首不敢想！守义那个红烧肉的法子太灵了！好多人循着味道就来了，肉还没熟，十三香的订单就签了好些！”

她指着桌上厚厚的单据，“果酒也沾了光，等大家吃了肉，正好解腻，尝了都说好，也订出去不少！雪茹姐，你是没看见那场面……”

陈雪茹认真听着，眼里流露出赞赏和一丝羡慕：“恭喜你们了！这开门红，真是漂亮。看来这广交会，咱们都来对了。”

她拍了拍徐慧珍的手，“果酒能打开销路不容易，你这手艺，算是遇上识货的了。”

“都是守义的主意好，还有陈师傅手艺棒。” 徐慧珍谦虚道，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雪茹姐，你那胸托能一天卖上万件，才是真本事！这东西看着小，门道可深。”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低声而热烈地交流着各自的订单情况、客户反应、产品优劣，疲惫被巨大的成就感暂时驱散，眼睛里都闪着光。

许月玲在旁边听着，似懂非懂，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抿着嘴笑。

王守义看着她们，心里也踏实不少。

开局顺利，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小刘提着两个大网兜回来了，一个兜里是白花花冒着热气的馒头，另一个是铝饭盒装的大米饭。“王厂长，饭来了！食堂大师傅听说咱们展台卖得好，特意多给了些！”

几乎同时，陈师傅也吆喝一声：“肉好喽！”

新出锅的红烧肉，油亮酱红，热气腾腾，香气比之前招待客商的似乎还要浓郁几分——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劳动果实，滋味格外不同。

几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围拢过来。

王守义招呼小刘小张和陈师傅：“都别客气，自己动手！”

馒头掰开，夹上颤巍巍、浸满汤汁的肉块；或者把肉连汁浇在米饭上，搅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