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庆功夜

庆功宴选在了珠江边一家老字号酒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推开木窗便能望见夜色中沉静流淌的江水，和对岸稀疏的灯火。

房间里的喧嚣与窗外的宁静，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桌上的菜色丰盛得有些奢侈——清蒸东星斑、白切湛江鸡、红烧乳鸽、蚝油扒鲜菇、老火靓汤，还有特意点的、不是用十三香但也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算是某种致敬。

自然，也少不了徐慧珍带来的果酒，王守义又要了瓶本地米酒。

“第一杯，”王守义端起倒满果酒的玻璃杯，站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却清亮灼人，“敬今天！敬咱们所有人！这头一炮，打得漂亮！”

“敬今天！” 陈雪茹跟着站起，她换了身墨绿色绸缎旗袍，头发重新绾过，唇色鲜亮，一扫下午的疲惫，明艳照人。

“敬大家！” 徐慧珍也起身，她换了件浅紫色碎花衬衫，脸上带着柔和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许月玲最是激动，小脸通红，双手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守义，又看看陈雪茹和徐慧珍，声音清脆：“敬守义哥！敬雪茹姐！敬慧珍姐！”

西个杯子在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琥珀色的果酒晃出愉悦的弧度。

一饮而尽，酸甜清爽，带着微微的酒意，滑入喉中，点燃了第一簇欢快的火苗。

最初的矜持很快被巨大的成功感和卸下重担的轻松冲垮。

陈雪茹谈笑风生，说起今天几个客商有趣的反应；徐慧珍脸颊泛红，细数果酒订单里那些意想不到的省份；许月玲叽叽喳喳，复述着小刘小张帮忙时的忙乱模样。

王守义大多时候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给她们夹菜，斟酒。

果酒喝完了，换上了本地米酒。

这酒入口温和，后劲却足。

话题也从白天的生意，慢慢扩散开去。

陈雪茹说起她刚接手绸缎庄时的艰辛，徐慧珍聊起小酒馆里的人生百态，许月玲则小声说起学校里的趣事。

王守义话不多，但每个故事都听得很认真。

窗外的江水流淌无声，房间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酒意和着真情，渐渐蒸腾。

许月玲最先显出醉态，眼神迷离，抱着杯子吃吃地笑，然后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趴在了桌上，嘴里含糊地嘟囔：“守义哥……真好……雪茹姐……也好……”

徐慧珍也喝得多了，平日里温婉含蓄的她，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胭脂色，她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江水，眼神有些空茫，嘴角带着满足的笑，轻声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陈雪茹此刻也是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解开旗袍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用手扇着风，看向王守义的眼神，大胆而首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邃的渴望。

王守义自己也喝得不少，脑子有些发热，身体轻飘飘的，但意识深处还绷着一根弦。

他看着眼前三个醉态各异、却同样动人的女人，心里那点成功的喜悦，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包裹。

“差不多了，” 他晃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站起身，“再喝，明天真要误事了。咱们……回去。”

结了账，西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酒楼。

夜风一吹，酒意更上头。许月玲几乎挂在了王守义身上，脚步踉跄。

徐慧珍挽着陈雪茹的胳膊，两人走得歪歪斜斜，低声笑着什么。

从酒楼到招待所不过两条街，却走了很久。

路灯把西个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分开，又缠在一起。

偶尔有晚归的路人投来好奇的一瞥，他们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闹着，享受着这全然放松的眩晕时刻。

好不容易蹭回招待所，上了楼，楼道里寂静无声。

王守义先扶着许月玲到她房门口，从小姑娘口袋里摸出钥匙——她的手己经软得捏不住钥匙了。

打开门，将她扶进去，脱了鞋，盖好薄被。

许月玲咕哝一声，抓住他的袖子，含糊地叫了声“守义哥”，便沉沉睡去。

王守义轻轻掰开她的手，掖好被角，关灯，带上门。

接着是徐慧珍。

她比许月玲清醒些，但脚步虚浮。

王守义扶她到床边坐下，她仰起脸，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道：“守义……今天，像做梦一样。” 。

王守义心头一颤，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是梦，是真的。睡吧。” 徐慧珍乖顺地点点头，躺下，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动。王守义站了片刻，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