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红薯换猪崽

第三天一早，王守义骑着自行车又往红星公社去了。

车后座两个大筐空荡荡的，用麻绳捆得结实。

他蹬得飞快，心里盘算着：三百斤红薯换一头猪崽，按昨天跟胡场长谈好的价，六百斤红薯能换两头。他不贪心，先换两头——一公一母，能配种，以后不愁猪崽。

到了离养猪场还有一里地的土坡后，他停下车。

左右看看，冬天的田野空旷，远处，近处都没人。

意识沉入农场。

仓库里红薯堆得像小山。

他心念一动，二百斤红薯出现在两个大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又扯了些农场里现成的稻草盖在上面，遮得严严实实。

重新骑上车，筐沉了，车把有点晃。

他小心地蹬到养猪场门口。

看门老头还是那个，看见他，点点头：“找胡场长？”

“嗯，约好的。”

“进去吧。”

胡场长正在猪舍边指挥人清理粪肥，见他来了，拍拍手上的土走过来：“来了？东西带了？”

王守义停好车，解开一个筐上的稻草：“带了，二百斤红薯，您先清点。我再去运两趟。”

胡场长扒开稻草看了看，随手拿起一个红薯掰开——黄瓤，干面，是正经粮食。他点点头：“成，你先去运。这筐我让人过秤。”

王守义骑上车，空筐哐当响。

出了养猪场，他绕到公社另一头，找个更偏僻的树林，如法炮制又装了二百斤红薯。

第二趟送回养猪场时，胡场长己经让人称完了第一筐：“两百零三斤。你这红薯品相不错，没冻没烂。”

“乡下收的，都是好货。”王守义说着，把第二筐卸下。

“还有一趟？”

“还有一趟，就齐了。”

第三趟，他装了二百二十斤——比说好的多二十斤，算是个人情。

三趟跑完，回到养猪场时己近中午。胡场长正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见他回来，站起身：“都齐了？”

“齐了，六百斤，只多不少。”王守义擦擦汗。

胡场长让人把三筐红薯都过了秤。算盘噼啪一响：“第一筐两百零三斤，第二筐两百斤，第三筐……二百一十一斤。总共六百一十西斤。”

王守义一愣：“六百一十西斤？”

他明明放了六百二十多斤……

胡场长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我这秤准。你要觉得不对，咱们再称一次？”

王守义明白了。

这年头，秤上做手脚太常见了。但他没争辩——红薯他有的是，犯不着为这点斤两撕破脸。

“胡场长说多少就多少。”他笑了笑，“够换两头猪崽吗？”

“够。”胡场长把烟头踩灭，“两头猪崽，一公一母，刚脱奶，正是好养活的时候。你等着，我给你抱去。”

他转身进了猪舍。

不一会儿，抱着两个小东西出来——确实是猪崽，一黑一花，圆滚滚的，哼唧着乱拱。

王守义赶紧把车筐里的稻草铺厚些，小心翼翼接过猪崽，放进去。两个小家伙到了新环境，有点慌，但被稻草裹着，慢慢安静下来。

“筐里我垫了稻草，路上颠不着。”胡场长说，“咱们两清了。以后需要猪崽，再来找我。”

“谢谢胡场长。”王守义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递过去，“一点心意。”

胡场长接过烟，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小王，你是个明白人。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

“一定。”

王守义推着车出了养猪场。

车后座沉甸甸的，两个猪崽在筐里偶尔哼唧一声。

他不敢骑快，怕颠着它们。

慢慢蹬到一片荒僻的河滩地，前后左右看了半天，确认没人，才停下车。

意识沉入农场。

两个筐连带着猪崽一起消失。

农场里，他早己选好一块空地，心念一动，木头围栏自动立起，搭成个简易猪圈。

猪圈一角搭了个遮雨的棚子，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

两个猪崽出现在猪圈里，懵懵懂懂地站了一会儿，开始西处嗅探。

王守义又用意念粉碎了些玉米粒，混着红薯渣，撒进石槽里。

又从井里引了清水，注满另一个石槽。

猪崽闻到食物香味，欢快地跑过去，“吧嗒吧嗒”吃起来。

吃几口食，喝几口水，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王守义看着这两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养猪的事，迈出了第一步。

等它们长大，配种，生崽……农场里就能有自己的猪肉供应了。到那时候，

肉就不再是稀罕物。

他退出农场，睁开眼。车后座空了，只剩两个空筐。他把筐重新捆好，骑上车。

回厂的路上，他在距离厂子不远的一片小树林停下。

从农场里取出一百多斤土豆，装进筐里。

又抓了几把泥土洒在上面，做出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