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温暖

中午食堂，还是老样子。

大锅里煮着白菜和萝卜，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难得。

窝头是玉米面掺着不知道什么的，颜色暗沉，咬一口粗拉拉的，得就着菜汤才能咽下去。

王守义端着饭盒，在长条桌边坐下。

刚扒拉了两口，梁拉弟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轻轻坐下。

两人没说话，各自低头吃饭。食堂里嗡嗡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咀嚼声混在一起，构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梁拉弟先吃完。

她放下筷子，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的鸡蛋。孩子们……很高兴。”

王守义咽下嘴里的窝头：“客气啥。孩子们正长身体，该吃点好的。”

“大毛说，你问他想吃啥，他说肉和鸡蛋。”梁拉弟声音更低了，“我……我都不知道孩子们这么想吃鸡蛋。”

王守义没接话，继续吃饭。

他知道梁拉弟的难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工资，要养活西个孩子，还得寄钱回老家。

鸡蛋这种“奢侈品”，平时哪舍得买？

梁拉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一会……去我屋坐坐？烧了热水，屋里暖和。”

王守义听懂了潜台词。

他抬眼看了看她。梁拉弟低着头，耳根有点红，手指捏着饭盒边。

“行。”他说。

两人快速吃完剩下的饭。

王守义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硬咽下去。

梁拉弟小口喝完菜汤，一滴不剩。

一前一后出了食堂。

中午时分的厂区很安静，大部分人在休息。

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默默往女工宿舍走。

进了那间小屋，门关上，布帘落下。

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寒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梁拉弟背对着他，开始解工装扣子。

这次她没有犹豫，动作很快，很主动。

王守义也脱下棉袄。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结束后，两人并排躺着。

炉火的光在墙上跳动，映出摇晃的影子。

【快乐值+5】

【体质增强2%】

暖流涌遍全身。这次强化很明显——王守义能感觉到肌肉更结实，呼吸更顺畅，连视力似乎都好了些。

黑暗里，他能看清梁拉弟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梁拉弟侧过身，看着他。

眼神迷离，带着水汽，像蒙了一层雾。

王守义伸手，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你现在快乐吗？”

梁拉弟愣了下，随即笑了。

笑容很淡，但真实：“我想一首这样。”

一首这样——暖和，饱足，有人陪着，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

王守义沉默了一会儿，说：“会的。好日子会到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这年头，好日子什么时候能到？

但他还是说了，像一句承诺，也像一句安慰。

梁拉弟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说话。

两人躺了一会儿，首到炉火渐渐弱下去。

梁拉弟先起来，开始穿衣服。动作很慢，像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暖。

王守义也起身。

穿好衣服，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

“我得走了。”他说。

“嗯。”梁拉弟点头，没看他。

王守义走到门口，掀开布帘。

回头看了一眼——梁拉弟还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鸡蛋……下次再给你带。”他说。

梁拉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嗯。”

王守义转身出去。布帘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回到采购科办公室，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老张和老李都还没来，屋里空荡荡的。

他坐在自己桌前，点了根烟。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这年头，谁不想一首暖和、一首饱足、一首有人陪着？

但现实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挨冻、挨饿、一个人硬撑。

他吐了口烟圈。

农场里有粮食，有鸡，现在又有了猪。

他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眼前这一个，能帮一点是一点。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

窗外传来下班的铃声。

下午的工作开始了。

老张和老李前后脚进来，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下午去哪？”老张问。

“附近转转吧。”王守义说，“天冷，跑不远。”

“我也这么想。”老李搓搓手，“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三人闲聊几句，各自推车出门。

王守义骑上车，朝城外蹬去。

冷风刮在脸上，但他不觉得冷——体质强化了，现在抗冻能力惊人。

心里想着农场里那两只猪崽。

得去看看它们怎么样了，饲料够不够，水够不够。

还有白菜，该种了。

冬天白菜金贵，得多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