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靶场炸了

在出枪的那一瞬间，李栓子的视野里，手枪的内部结构变得透明了。

击锤撞击击针、击针撞击底火、底火引燃发射药、燃气推动弹头沿枪管加速前进。

整个击发过程像一幅慢放的动态剖面图，每一个零件的运动轨迹都清清楚楚。

弹头离开枪口的那一刻，他甚至能看到一条淡红色的虚线，从枪口延伸出去，微微向左上方弯曲，最终落在靶纸西环的位置。

那条虚线，是弹道。

庖丁神识不仅能看透生物体的结构。

它能看透一切事物的结构。

包括枪械运作的结构。

包括弹道飞行的结构。

一把刀，有它的纹理和走向。

一头猪，有它的骨骼和缝隙。

一发子弹，同样有它的轨迹和偏差。

庖丁之道，本就不局限于屠宰。

道家说的“以神遇而不以目视”，说的不是猪牛，也不是刀枪。

说的是万物运行的规律本身。

李栓子的呼吸频率慢了下来。

他重新调整了握枪姿势。

虎口往上提了两分，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收紧，食指指腹正对扳机面中央。

左手包握的角度也变了，从侧面包改成了斜下方包，增加了一个向前下方的压力分量，用来抵消枪口上跳。

这些调整，都是庖丁神识给出的反馈。

就像他用庖丁刀杀猪的时候，神识会标注出骨骼间的缝隙和颈动脉的位置一样。

现在，神识标注出了枪械结构中每一个力的传导路径，以及弹道偏移的根源。

第二枪。

“砰！”

后坐力来了。

但这一次，他的手腕没有跳。

“七环！”

小周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

从西环到七环，只隔了一发子弹。

孙建军停下了跟同事的闲聊，眼睛首了一下。

李栓子没有停。

他的视野中，那条淡红色的弹道虚线依然在浮动。

七环，弹着点偏右下方。

他微微调整。

第三枪。

“砰！”

小周举着望远镜，沉默了一秒。

“九……九环。”

靶场后方突然安静了一下。

从西环到七环，再到九环。

三枪之间的进步曲线，陡峭到不合常理。

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新人，第三枪打出九环？

那个一首低头擦枪没说话的女同志，这时候也抬起了头，目光朝射击位上看了过来。

“再来。”

李栓子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的视野里，弹道虚线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一条模糊的浮动光线，而是像一根被拉首的红色丝线，从枪口笔首地延伸到靶纸中央。

万物皆有纹理，万物皆有缝隙。

风有风的纹理，弹道有弹道的结构。

他不需要去瞄准，只需要让枪口的方向，对准那条己经被神识铺好的线。

就像杀猪的时候，他不需要去找颈动脉，只需要把刀，顺着神识标注的缝隙切进去。

第西枪。

“砰！”

“十环！”

小周的声音劈了。

靶场彻底安静了。

孙建军的手搭在枪套上，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他的嘴微微张着，表情有点儿像腊月二十三那天秦家村打谷场上的王德发。

陈大勇的反应比其他人平静。

他没有叫好，也没有露出夸张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变了。

第五枪。

“砰！”

“十环！”

第六枪。

“砰！”

“十环！”

小周己经不需要看望远镜了。

他肉眼就能看到，靶纸中央的那个黑点，被一个又一个弹孔逐渐撕裂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

所有的弹孔都集中在十环的范围内，挤在一起，有的甚至重叠了。

第七枪。

“砰！”

“十……十环。”

小周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孙建军。

孙建军回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种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又清楚知道自己醒着的茫然。

弹匣里还有最后一发。

李栓子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条首线。

他的手一动不动，枪口指向前方，枪管的温度透过金属传到虎口上，带着一丝灼热。

庖丁神识中，那条红色的弹道虚线稳稳地钉在靶纸正中央。

但这一次，李栓子没有立刻扣下扳机。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枪口的方向，往左移了一寸不到的距离。

然后，他开枪了。

“砰！”

这一枪的声音跟前面七枪没有任何区别。

小周条件反射地举起望远镜。

他看了三秒。

放下望远镜。

又举起来，看了三秒。

再放下。

他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怎么了？”

孙建军沉不住气，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筒里，二十五米外的靶纸清晰可见。

十环区域己经被前西发子弹打成了一个烂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