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箭袭骨，以身为盾

深冬暴雪突至，狂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户，天色昏黄如暮，气温骤降，寒意穿透墙壁，刺进骨缝。

VIP病房内灯光柔和，却被窗外狂风压得发沉；走廊空无一人，只剩风声呜咽；暗处藏着杀机，冰冷、安静、致命。

我守在他床边，几乎忘了外界一切。

只要能看着他醒着，看着他安静望着我，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温度，我就别无所求。

刚才对外人的狠戾疯魔，在他面前，尽数化为温顺。

他轻轻摸我头发时，我会不自觉低头，耳尖微微发烫；

他指尖碰我脸颊时，我会浑身微僵，心跳乱跳；

他轻声说“我陪你成魔”，我眼眶就控制不住发酸。

我这一生，所有的硬壳，只在他面前，全部碎掉。

“冷不冷？”他轻声问，指尖碰了碰我的手。

我的手常年冰凉，他一首记着。

“不冷。”我摇头，把他的手往被窝里按了按，“你别受凉。”

他微微弯眼，轻声道：“你靠近点，一起暖。”

我心口一烫，脸颊微热，却听话地将椅子再拉近一点，几乎贴着病床。

我们的肩膀快要相碰，呼吸交织在一起。

很近，很安稳。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时光，可以稍微久一点。

我以为，沈建明己经彻底垮了，所有豺狼都被我赶跑了。

我错了。

真正的恶，从不喧哗。

——它只在暗处，放箭。

砰！

一声极闷、极轻、被风雪掩盖的枪响，骤然划破安静。

不是鞭炮，不是撞击。

是消音手枪。

子弹方向，不是我，是沈知予的胸口。

沈建明要杀的，从来不是我。

他要杀我最在乎的人，让我永世活在痛苦里。

那一刻，世界像是满放。

我看见枪口火光微闪，看见子弹破空而来，看见沈知予还茫然不知，依旧温柔看着我。

他刚捡回来的命，他刚醒过来，他刚对我说“我只要你”……

我不能让他死。

绝不能。

几乎是本能，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我猛地转身，整个人扑在沈知予身上，把他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子弹狠狠扎进我的后背。

剧痛，瞬间炸开。

像烧红的烙铁，首接烫穿骨头，滚烫、尖锐、撕裂般的疼，从后背蔓延至全身。

我浑身剧烈一颤，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不能吓他。

不能让他怕。

“阿烬！”

沈知予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尖叫，声音彻底破音，充满恐惧。

他伸手抱住我，整个人都在抖：“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伏在他身上，不敢压太重，只虚虚撑着，后背的血迅速浸透衣服，温热黏腻，顺着腰腹往下淌。

疼得眼前发黑，浑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可我第一反应，不是痛，是庆幸。

还好。

挡住了。

他没事。

我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在对他笑，笑得极轻、极温柔：

“我……没事。”

“你别怕……我保护你。”

沈知予看着我苍白颤抖的样子，看着我后背渗出的大片血红，眼睛瞬间通红，泪水疯狂涌出，浑身剧烈发抖，声音崩溃哽咽：

“傻瓜……你这个傻瓜……”

“谁让你替我挡的……谁让你……”

他哭到说不出话，双手紧紧抱住我，不敢碰我的伤口，却又怕我倒下，只能死死环着我，浑身冰凉颤抖。

我靠在他颈窝，呼吸微弱，疼得意识模糊，却还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哭……”

“我不疼……真的。”

“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你活着，我挨多少枪，受多少伤，都无所谓。

我的命，本来就是七岁那年，你给我的。

现在还给你，我心甘情愿。

警报声、脚步声、医生护士的呼喊声，瞬间炸开。

病房门被撞开，灯光大亮，人影晃动。

所有人看见我后背的血，脸色大变。

“伤者中弹！快！急救床！”

我被人轻轻抬起，移动时牵扯伤口，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闷哼出声。

“阿烬——！”沈知予嘶吼着要起身，却被护士按住，“放开我！我要跟他一起！”

他挣扎着，哭得崩溃，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看着我被推走，看着我满身是血，看着我生死未知。

我被推走前，用尽最后力气，转头看向他，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说：

“等我。”

别害怕。

别崩溃。

我会回来。

我说过，寸步不离。

视线彻底黑下来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他哭得通红破碎的脸。

很好。

他安全。

那我……死而无憾。